原婉然张大了眼,一字字问道:“相公,你是说,你给自己投毒,向人推作吃了发芽土豆生病?” 原婉然急了,“出了什么事,逼得你跟自己过不去?不,你先告诉我,这毒有多伤身?” “那为什么……” 赵野说话之际微微送出暖气,拂在原婉然耳廓上,原本教她痒丝丝的,可是随着钻入耳孔的字越堆越多,她一点痒都不觉得了,隻呆在当地。 原婉然回神问道:“为什么不假装拉肚子呢?” “那你服的什么毒?毒药又不是泥石杂草,随处都是,你在唐国府,更不比在自家,一针一线放在哪儿你都知道,仓促间如何找来使用?” 原婉然哭笑不得,道:“你还耍贫嘴!” “那你说,是什么毒?” “花?” 原婉然明白了赵野的计策,黄花菜没煮熟透,吃了要中毒,生食自然更毒。 “如今不吐不泻,可知毒性已去了。大夫也说不打紧,将养几天工夫就好。” “那位大夫来自太医院。” “义德帝叫那大夫‘供奉’。这称呼专指某类人。那些人依靠医卜书画等等技艺,被召入内廷任职当官,服侍皇家。大夫入的是太医院。” “太医院里随便哪个品秩的医官都被称呼‘太医,’但我敢说,那位大夫是院里第一等医官——御医。义德帝和我同在书房用过茶,我出了事,他必定怀疑茶水有毒。这人或许能坐视我有个好歹,绝不会不管自己死活,想当然尔教太医院精锐尽出替他诊脉查验。他让御医替我和唐国公诊治,一事不烦二主,既省事,又卖个顺水人情。” “中土豆芽和黄花菜的毒有相似症候,即是上吐下泻。其余症候只有病患自知,并不外显于体貌发肤,只要我不提,御医也无从知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在天香阁的灶间隻学到它们毒效,至于脉息,我就是睹了一把,赌御医诊不出。天香阁的厨子上要供应宾客酒菜,下要喂饱仆役,贵贱食材都用都熟悉。御医不同,他们专门伺候贵人。贵人吃的是精米细粮、山珍海味,得的是富贵病,御医想捧牢饭碗,可不得往相干的饮食和病症钻研?土豆粗粮贱物,贵人少用,御医未必深研,这就容易教我牵着鼻子走了。” 哪承望赵野道:“花瓶里只有三朵萱草花。” “当时我也这么想。”赵野道。 于是他抬手往花朵里掐去…… 原婉然怔怔听着,搂紧赵野,轻抚他后脑杓,道:“相公,短短工夫,你得算计到这分上,又吃了许多苦,难为你了。” 当他在唐国府,意识自己没准回不了家,不得不和家人生离,胸中一窒,瞬间腔子里活气彷佛被悉数抽干。 “婉婉?” 赵野留神聆听妻子叮嘱,看她出落得如娇花照水,点漆明眸扑闪的光芒却是极顽强,绵软的音韵自蕴铿锵。 _φ(-w-`_) _φ(-w-`_) 作者留言分隔线 _φ(-w-`_) _φ(-w-`_) 2萱草:又称黄花菜、金针花,忘忧草。萱草有不同品种,只有黄花菜(金针花)这种能食用,其它隻可观赏。这里安排黄花菜出镜,因为吃了可食用但没煮熟透的黄花菜要出事,赵野已经冒险生食了,让他吃了不可食用的萱草出的事恐怕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