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鹰隼张爪
原婉然愕然。 原婉然陪笑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买办提拔我感激。不过绣坊升迁向例论资排辈,这儿多的是手艺出色的老人。 原婉然怔住,那年头讲人情,伙计年资长短也等同雇佣双方的情分深浅。资历是最无用的东西这话因此多少显得不近人情,由素来温煦的赵玦口中道出,更出人意料。 他又道:空有资历,光领工钱,却不尽本分,畏难惜力,让这等人领头带班,必要揽功诿过,上梁不正下梁歪。似韩赵娘子,干活勤快,本该升迁,也正好树立榜样给众人看,肃正风气。 两人谈毕公事,赵玦便欲离去。 哦? 赵玦听她提起行月斋流露感情,登时萌生不悦的预感。 她熬油点灯地绣好泰西绣画,固然有身为绣娘的好强,以及尽职酬报赵玦这两重意思,但和赵野更加有关联。 原婉然不曾吐露这分想头,但赵玦从赵忠那儿听过她以身相护赵野,又岂会料想不到她变着法子襄助丈夫的这点浅显私心? 离开绣间时,他心境阴沉,不等赵忠过来开门,便自行推开门扇走到游廊。其时北风凛冽,眼前皑皑,原来大雪漫天,放眼一片飞白碎玉。 西风满天雪,何处报人恩。 赵忠在后头掩上绣间门户,劝道:主子,天冷,保重身子。 主子!赵忠忙赶上前扶住,搀着人折回炭火温暖的小绣间。 不要!他咬牙道,声音虚微,口气坚决。 赵玦依在椅上休息半晌,邻室房门吱呀响,想是原婉然收拾好针线,步出小绣间。不久果然是她发出咦的一声,而后感叹道:大雪纷纷是丰年。 赵忠正替他揉搓头面穴道,活络血气,闻声探询问道:主子? 阿婉。不远处响起男子唤声,议事间外一抹魁梧身影些些淡淡映在纸窗上,朝小绣间行去。 外出公干,差事完了直截散值。 在门房那儿,随后就到。 韩一会意,便即弯身。他个子长大,人物伟岸,朝着娇小妻子俯首帖耳一低身,彷佛狮子臣服于绵羊,温柔温顺,百链钢成绕指柔。 路上必定有雪水化入眼内,不难受吗? 那下手力道得轻,重了要伤眼的。原婉然叮咛。 更远处又传来一缕声线,晚来天已雪,能饮一杯无?那是赵野,引用白居易的《问刘十九》,但将原文晚来天欲雪的欲字顺应眼前景况,改成已字。 韩一提醒,今晚不能让墨宝上炕。 她和丈夫絮絮家常,声气活泼自在,好似一只黄莺儿,在晴和春日欢快放声,清圆呖呖。 他一度怀疑自己眼花,定睛凝视。 赵玦悠悠唤道:赵忠。声线低柔文雅。 他嘴上应声,回忆主子待韩赵娘子某些细致周到处,尽管心中疑影,仍旧以为不能够。 赵忠惊疑,主子? 赵忠一揖到地,是。 他喃喃道:闲来无事,聊作消遣。 出自唐代齐己的《剑客》,原文是: 西风满天雪,何处报人恩? 翻嫌易水上,细碎动离魂。 剑客在宴会将终时拔剑起舞,舞毕出门。西风吹,满天雪,剑客要上哪儿为恩人报仇,回报知遇之恩?士为知己勇敢赴死乃是寻常事,为小仇小怨舍命不值得。反倒嫌弃昔日在易水,高渐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