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阿婉长大了
田婀娜雇用上等车子给她代步,拣雅致不张扬的衣饰打扮她,贵人家的门子清一色富贵眼睛,行头太朴素,人家不瞅睬。 车子尚未停下,她在车里听到门子催促:去,去,别挡路。 那门子上下打量原婉然,见她打扮不俗,口气略缓。走吧,这儿不是妳来的地方。 门子脸挂下来,谁希罕这点银子?你主子出门,就用得起一个车夫随身伺候,这等穷鬼,居然妄想攀附我们姜家。快滚。 死鸭子嘴硬,门子抄过拜帖随意瞅看,诈冒内官拜帖,妳等着挨猛地他打住话。 电光火石间,门子鞠躬哈腰,笑容一盆火似热烈。 原婉然很快被引入宅院,见到姜怀恩。 因我婆母如此说,薛妈妈不敢找寻赵野生父,生怕招祸,如今不能不用了。她交代完赵野官司与身世,在姜怀恩询问下,呈上玉鱼。 原婉然盘算姜怀恩官大,请他查探赵野身世起码不会受到连累,见状登时没了把握。 末了他低声道:是阿薛的孩子。似乎在告诉他自己。 原婉然起身要拜倒,教他拦住。 过几天,田婀娜一个相好送来书信,声称找到最后一个未寻到的天运伙计。 原婉然决定去那伙计家里一探,她对田婀娜道:兴许他对谁谈过那场黑擂台呢? 当日田婀娜有客人推不得,原婉然便在吴叔陪同下出门。 在黑擂台干活挣钱快,可我相公读过几天书,知道礼义廉耻,眼睁睁见一批批孩子上去送死,心里那个难受啊。可怜他病死前还说,助什么为虐,受了报应。 寡妇将她送到门口,忽然拍手喊道:等等,我记起来了。我当家的有记事习惯,没准记了你当家的遭遇。 在一叠簿册里,原婉然找到了赵野打擂台那年月的簿子,她心跳砰然翻到事发当日记录,但见上头写着: 第六场,一双孩子分别叫赵野、伍乞儿,两人捉对厮杀,开打就下重手 伍乞儿摔下,扫倒赵野,两个孩子瘫在地上打不动,按规矩全得死。我谎报伍乞儿已死,幸好无人觑出破绽。 屋外传来拉车的骡子躁动,吴叔道:我出去瞧瞧。 这位天运伙计善心发动,将伍乞儿送回他父母身边,以后不时探病,资助些药钱。 这行字映入眼帘,是满天乌云破了缝隙,露出一线生机,原婉然每一口呼吸都似即将溺毙时,一大片新鲜空气灌入肺里。 她踩着轻盈步子往厨房找那寡妇,跟她商量作证一事。 她出门探看,几个人将昏倒的吴叔与寡妇按在地上反绑,边上还有三个人。 原婉然倒退几步,高喊道:还不放开人,你们不是官差,凭什么绑人?你们你们是强盗吗? 那上堂作过证的伙计双手环胸,道:教妳别再打我们弟兄主意,妳偏不听。 有个伙计喝道:妳手上拿的什么?走来伸手要夺。 原婉然顾不上疼痛,挥舞双手要抢回,还我,还我。 不好,里头提了人名。他说,便要撕掉。 不可以。原婉然大喊,疯狂挣扎。 不要,求求你,不要。原婉然喊道。 当簿册被拎出水缸,纸册已浸饱水,册子下缘带出一道道水线,几张纸页脱落湿淋淋挂在册子外头,纸上墨迹已然褪去。 一个天运伙计笑道:幸好咱们跟踪过来,否则真要命了。 一群人嘻笑交换眼神,眼色不怀好意,原婉然蓦然警觉,自己落在一群匪类手里。 放心,咱们不灭口,不过动点手,让妳不敢谈起今儿的事,连想都不敢。 天运伙计一步步朝她聚拢过来,她身冒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跑了十几步,她绊到路上不平处跌倒,赶紧撑地爬起,眼角不经意瞥见天运的人正围着一名男子打。 不多时,天运伙计自知不敌,一个个爬上驴子溜之大吉,驴群撒开四蹄狂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那救兵走到她身前蹲下,伤了哪里? 那个人浓眉大眼,五官像随意劈凿一般,轮廓深刻豪放,粗犷而俊朗。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即使蹲跪地上,也像山岳耸峙。 彼时暮霭沉沉,他沐在渐暗天光下,就像一个昏昏的梦境展现眼前。 然而真是他吗? 那个人也在打量她,不久,他的大手附上她头顶。 阿婉长大了。她听到那个人轻声说。 原婉然不可自抑地颤抖,赵野的官司是块大石,日复一日压在她心上,梗在胸口,每一次希望破灭,那块大石便重上一倍,坠着她的心往深渊去。 他回来了 韩一回来了。 开头提到姜怀恩回来,应该会很突兀。在写这章时,我察觉到一个bug:姜怀恩官大,又承诺过照顾赵野夫妻,婉婉其实很可以一开始就向他求助,所以在第九十章修改他在赵野入狱时离京,好扑杀bug。 这章出乎预料爆字数,本来预估最晚今天凌晨能更新,后来磨到快三点才觉得可以发布 同时因为忙着码字,忘了说好要开的微博,不好意思乘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