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紫藤花瓣
原婉然莫名其妙,刚刚教坊使风急火急赶人,没多久又来探病? 教坊使一愣,笑脸有三分勉强,薛妈妈我们必是要见的,她也必肯见我们,你喊她起来准备。 她妙目一转,街前除开教坊使座骑,路旁停了一辆马车,马车装饰与车夫、仆役打扮,算来属于富家用度。 教坊使皮笑肉不笑,压低嗓子道:本官可是为你家着想,来客是贵人,倘或得罪了,哼,人伸指一捺他作出指尖按死虫子的手势,接着道:能捺死你全家。 教坊使大小是个官,兼且畏惧病气楣气,这能让他巴结、不顾害怕带路的贵人,她们平头百姓必定开罪不起。 原婉然抿紧嘴唇,她不甘心向教坊使低头,不愿打扰薛妈妈;但不低头,拂了教坊使脸面,万一他整治赵野和薛妈妈呢? 教坊使道:快去通报!薛妈妈染的可是疫病,能有贵人亲自探访,这面子情分可大了,她绝不会不识抬举。 她心脏突突地跳,挣扎几下,鼓起勇气高了三分声音答话:既是贵人,那便更不好请他进来了。 原婉然眼角余光留心那贵人动静,向教坊使恭敬解释:大人,您先前逼薛妈妈妈离开天香阁,让她爬也得爬走,不就是怕脏了天香阁,害贵人染病?民妇又如何好让贵人进屋接近薛妈妈呢? 原婉然吃他惊吓,瞬息瑟缩肩头,随即强自定神,压下怯意清晰说话。 她说话间,贵人已走到近前,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衣着考究素雅,眉清目朗,眉心一竖悬针纹,顾盼间威仪自生。 教坊使慌忙转向贵人,杀鸡儿抹脖子拱手作揖,大人,这小娘子所说,全系误会。下官 原婉然憋住笑意,胸口郁气疏散不少。 贵人递来拜帖,小娘子,敝姓姜,与薛妈妈乃是通家旧好。今日晓得她贵体有恙,故来拜访。 姜怀恩道:既然薛妈妈不便见客,姜某明日再来。 她因说道:大人,请屋里坐,民妇瞧瞧妈妈安置了不曾。大人,妈妈病中不好挪动,恐怕无法当面相见。 原婉然便将客人让进家里奉茶,而后进寝间探看。薛妈妈躺在床上假寐,听了她进门声响,挣扎微抬起身。 原婉然道:妈妈,教坊使带了客人上门。 原婉然扶起她,递上拜帖,是位姓姜的大人,正在厅上。 原婉然道:他说是您通家旧好,许久未见,中年人。 他生得什么模样?薛妈妈问道,虽则强自镇定,问话却有一丝震颤。 薛妈妈忽地一阵猛咳,原婉然慌忙拍她背脊。 末了薛妈妈理好衣妆上炕,原婉然请姜怀恩到门口,隔着纱糊隔扇遥遥斜对。 过了一阵子,薛妈妈强笑道:贵客来访才起头,觉出嗓子僵硬,便即打住,又一阵咳嗽。原婉然连忙上前拍抚她背脊。 不论如何,他语调里温情昭昭,毫无阔别经年的生疏隔阂,竟似与薛妈妈常来常往,朝暮相见。 屋里一片沉寂,原婉然有一下没一下轻抚薛妈妈背脊。 他俩一个是长江头,一个是长江尾,逝去的岁月在他们之间无声流动,那些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心思秘密、前尘往事,深深潜在静默底下湍急奔流。而自己远远地在岸上,看着或不看着,于他们两人都无干碍。 他转交薛妈妈的是一条帕子,那帕子折叠整齐,质地上乘簇新,除此以外便无其他特别地方。 帕子摊开后,露出躲在里头的一片花瓣。 薛妈妈双眸睁大,飞快摀住了嘴却掩不住哭声爆出。。原婉然听了,胸口像叫一块石头砸个正着,纵然不明原由,也觉惨痛非常。 她像同家里人说话,口吻家常,柔和而笃定,好似原该如此处事。 姜怀恩再留了一阵子便告辞,他问向薛妈妈:你可有什么心愿? 你放心。姜怀恩颌首,十二万分郑重。 教坊使兴头十足找车铺载走那藤花盆栽,姜怀恩临走交代原婉然:小娘子,你若遇上困难,可到太平胡同舍下相寻,姜某力所能及,必定倾力襄助。 _φ(-ω-`_) _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线 _φ(-ω-`_) _φ(-ω-`_) 请勿作任何形式的黏贴、复制、转载 繁体版:https://www.po18.tw/books/682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