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赵玦露面
来前两日,他托绣坊预先通知原婉然,并转交谢礼给她与官来仪。 绣线分七大色,以下又分浓淡,统共少说数百色。我们京城绣娘按七大色分类绣线,临到用时寻觅方便。韩赵娘子打乡下来,大抵习惯与京城两样,又或着艺高人胆大,各色绣线任意摆放,不怕耽误干活 这几日她比照观音图样选线,所有绣线分成许多串,每串至少十几绺绣线,是深浅不一的同色,偶尔夹杂几绺异色。这些绣线排列看似凌乱重复,实则她自有计较,官来仪不明就里说成乱放,岂不让客户怀疑她干活马虎? 韩赵娘子。赵玦唤道。这位年轻买办今日一袭月白道袍,依旧丰神俊雅,面色微透苍白。谢谢娘子前几日救助在下。 她一团热情,原婉然实话实说便有些尴尬,这个倒不是乱放,我自有一套分类法子。事关行内声名,她必须澄清,因顾全官来仪颜面,刻意说得轻巧。 不要紧的。原婉然忙安慰。 赵玦一派温润,不知者不罪,就请韩赵娘子多花工夫,将绣线回归原位。 啊?不必了,官姑娘,我应付得来。 真不要紧,官姑娘,妳忙妳 原婉然摇手,当然不是,官姑娘手很巧。 真的不必,我还有绣线。原婉然出了议事间,不多时回房,手捧一根杆子,上头扎满绣线,颜色排列与桌上绣线原样相仿。 议事间里原有几个绣线架子,有空的,有扎满所有颜色绣线供选用的。原婉然将手里杆子挂上空架,道:我另备下一份,所以不要紧。 呵呵,韩赵娘子当真细心。官来仪笑声僵硬。 赵玦人还是同一人,在她眼里由于彼此生疏,这陌生男子的存在无形中彷佛庞大许多,压迫渐浓。 正要启齿商谈配色,赵玦道:依官姑娘之言,韩赵娘子并非京城人氏? 赵玦顺着话头闲话家常,聊了一阵,原婉然更加轻松,拣选线色便从容投入。 这等配色过程十分繁复,幸亏原婉然先拣好线色,现今只需取线供赵玦定夺。她首先取几绺绣线比对图中一道水波,赵玦因问道:韩赵娘子区分绣线,可是以物事为主,比如一道水波所用绣线为一组? 选色过程十分顺利,原婉然绝大多数选色都获得赵玦首肯。每定下一组线色,赵玦便写在簿上标注清楚,供其他绣娘记认。 书字的人似乎漫不经心问道:韩赵娘子于配色辨色上头十分敏锐,若由妳替图画重新上色,会怎么做? 赵玦停笔聆听她回答,对图沉思片时,对她的配色加以赞美,惋惜这次绣件不适合,用不了。 原婉然自去饭堂,用完饭回来,议事间并无他人,桌上摆了些绣线,皆已选定但尚未记下色名,她提笔写入簿册。 同一张纸上,赵玦的字迹端秀娟好,而她的顶多端正,高下立见。 原婉然摇头,是我当家教的。提到赵野,她不由自主绽开笑靥。 翌日早晨,原婉然猜度赵玦必然早到绣坊,也提早到场,依旧晚了一步。 赵爷谬赞,官来仪羞赧道:我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经的事少,一点风吹草动便唬得避猫鼠儿似的。后来尝遍人情冷暖,总当自个儿沉着许多,没承望遇上赵爷那事,情急关心,照样慌手脚。亏得韩赵娘子在,她仓皇失措,反倒逼我不能不镇定。 官来仪笑道:这事认真论功劳,韩赵娘子并不小。赵爷,不怕您笑话,我小小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拖动您一个男子汉委实艰难,韩赵娘子的用处便在这儿乡下人惯做庄稼活儿,力气大,才能顺利将您挪走 官来仪这回挺干脆,与她寒暄几句便离开。 到了午后,配色大功告成,赵玦在册上写下最后一个颜色名称。当笔尖跟随赵玦手势,脱开纸面黑字轻轻提起,原婉然的心绪剎那轻快飞扬。 赵玦将笔探入笔洗,垂眸看着笔尖入水,渲出墨色如烟。他温声问道:差事完了,韩赵娘子似乎如释重负?成,万一临时发生变动,便更有余裕应付。 应该的,应该的。原婉然陪笑。 她领会赵玦意指昏倒一事,道:应该的,别客气。说完,赵玦不再开口,她便静静整理绣线。 应该的,别原婉然漫应着,骤然警觉不对。 φ(-ω-`_) 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线 φ(-ω-`_) φ(-ω-`_) 这章的绣线架子很大部份出自猜想,我找到的绣线架图片,一类是杆子横放在大型绣绷前方略上,估计方便绣娘伸手向前拿取;另一类有点像晒/晾衣架,是正面图,架上有横杆,杆上扎满绣线,一排长长绣线由上至下遮了绣架大半,我分辨不出横杆是否固定在架上,文里设定成晒衣架形式,杆、架可分离,或许跟事实不符。 请勿盗文,copycat学人猫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