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双习没有回应他的怀抱,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在等你,你在做什么?”他单手支颐,下颌点了点那几名“人质”,“你在陪他们玩过家家,享受着我给你的自由时光。” 他继续说下去:“因为你不在,没法选婚纱款式,所以我让设计团队做了两套,你再从中挑一套当主纱;另一套可以用来拍照,或者说当作婚礼中途更换的又一套礼服。总之随你喜好。” 边察视线凝在她脸上,是觉得新奇:“你居然没有对我用敬语?这样才对。你之前总是用敬语称呼我,让我觉得我们间还是不够亲密。” 边察又笑:“你多在意我的话,立刻又改回去用敬语。你在意我。” 顾双习感到疲惫,像鸡同鸭讲,完全没法沟通。她揉了揉太阳穴,换了个话题:“要怎么样,您才愿意放了他们?” “不行。”顾双习一口否定,“法莲只能和其她人一样,自由而又不受控制地生活在世上。她不能回去。” 边察轻声道。 “虽然我总是很嫉妒,嫉妒她们能得到你的在意,但如果她们能为我所用、从你那里换来些许对我的关注,那她们似乎也没那么该死。” 边察则离开沙发,自然而然地拢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楼上走。“走吧,双习,我想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他口吻熟稔,仿佛他们从未分离,而他也确实只是去看看恋人旅行期间住的地方。 顾双习想:难道他早就找到了她?只是刻意纵马归山、让她自以为已逃离了他,再在最后期限以前把她抓回来。给她希望再把希望掐灭,此后降临的绝望感才会愈发清晰、沉重,他认为这样便能压垮她。 他们进了顾双习的房间,边察随手关上门。他像巡视领地的国王,兴致勃勃地在房间里打着转儿,把书桌和橱柜的所有抽屉都拉出来检查。 “可是在外面,我是自由的。”顾双习回答道,“我可以成为任何人,而不是必须做您的皇后。” “看来在外面确实也有好处,你都长肉了。”他磨着牙齿,“在家里怎么样都长不胖,每天晚上我都像抱着一具骷髅。平时是那位旅馆老板娘做饭给你吃吧?不如这次把她也一起带回去,专门负责掌勺。” 呵,她可从来不信什么“天子”。边察能保持这份体面与洁净,纯粹是因为他从不需要和普通人一样,为生计而四处奔波。他只需要每天穿戴整齐,自有专车和司机送他去政府,他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处理那些国家大事,只需一句话、一行字,便能轻易决定无数人的生活乃至生死。 ……其实她根本没有那么在乎那些人。 她只是觉得疲倦、觉得厌烦,不明白为了这么一桩小事,他非得大张旗鼓地演一出戏,仿佛不搬出份量足够的筹码,就没法将她带回去一样。 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意义又在哪里?顾双习认为他的确疯得今非昔比。边察像在一意孤行地把“顾双习”塑造成一个悲天悯人、完美无瑕的圣母。 顾双习自认不是圣母,她道德有缺、性格有瑕,当然有她的私心和私欲,可她没法像边察那般无所畏惧,全凭心意地把人生真的玩成地球onle。她不愿让那么多无辜之人牵扯进她和边察的恩怨里,于是她开了口:“求您放了那些人吧,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正好今晚出现在这里。” 她睫毛轻轻地一颤,像刚有一只蝴蝶在此落脚,又被风儿惊扰。边察觉得指尖有点儿痒,想摸摸她的眼睫,可更想听她亲口说话。他忍耐着、按捺着,只等她说:我跟您回去,我会与您结婚。 顾双习睁着她那双迷茫的眼。她明白他觉得她的眼睛好看,故意扮可怜、试图借此软化他。这招在过去屡试不爽,但是双习,今时毕竟不同往日。边察摩挲发梢的指尖一顿,倏忽上移,捏住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