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逾白进了南屏山采摘灵芝。侍女们打赌公子是明天还是后天回来,因为婚期将近,姜逾白对你爱重,是绝不舍得冷落娇妻的 她们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昨日巡礼,你听得蹙眉,镜中人姝丽的眉眼跟着蹙起 虽然水笙亲切可爱,应当不会耻笑你,但你自觉丢脸,做人最要紧的就是姿态,人家好言相劝不信,出了事求上门去,沾点灰溜溜的意思 心事重重到了西湖,见到浮在水光潋滟的湖面上,靠着码头的清净小舫的那一刹,你不觉松了一口气,仿佛来到沁人心脾的旷野 你猫着腰走近,正思考怎么才能唬他一跳。清风吹动,舫下风铃叮铃,又被案上白宣哗哗作响的声音盖过 画中女子榴裙明艳,神态娇憨,不是旁人,正是昨日观摩花车抚掌而笑的你。下一张,还是同一女子。她苦恼地提着裙摆,翘起的一只足上,绣鞋被雨点污泞,正是顶着竹篮避雨的你,张张活灵活现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如此高超画技,怎会绘不出此女模样,水笙,你是恐技艺不精,污渍了此人眉目么 你身形一僵,抢过他盖在脸上的蓝皮书掩饰。不过抢过来才发现,这居然是套着太平广记书壳的一册言情小说 “《鲛珠记》。”他轻咳一声,“没什么好看的,俗套。” 他却误解了你的意思,主动介绍道:“平月知道鲛人吗?” 水笙继续道:“说是从前有一方世界,有鲛人搁浅时为一女子所救。但因没看清女子的模样,碧落黄泉遍寻不见,泣血泪成明珠。” 水笙道长看着有大智慧,没想到在情字上比青苒还痴愚。你摇头道:“非也。” 就如姜逾白于你,嫁便嫁了,让你为他日日以泪洗面,那是万万不能的。对恩人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与对爱人泣泪成珠,不可同日而语 他讲究清静自然,少有这么偏激的言论。你奇道:“常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听说想知道某件东西是否真正属于自己,最好的方法是放手,看此物是否会失而复得。道长怎知,一时的没看清,不会是另一种缘分呢?” “会是什么缘分?” 你把手放在阳光下,观察纷乱的掌心。“许多人庸碌一生,也未必能遇真爱。或许作者就想让鲛人确认心意,再给他们一个完满的结局呢?” 你这时才发现,船上除了你们两个,连划桨的船夫也没有 他捻起一颗,指尖一动,价值连城的珍珠弹入水里。小舫悠悠驶离码头 “小把戏罢了。”他微笑,“听说鲛珠是海珠,更大更圆,只是弄来太麻烦了。淡水珍珠也可代替赏玩。” 他不在意道:“平月这次约我来,是为了妖怪的事么?” “叫我水笙便好。” “…自然是杀了它。若能助我,”想起奸淫之仇,你闷闷不乐,“不管什么,只要水笙开口,我也上穷碧落下黄泉了。” 他连妖怪是蛇都知道,本事不可谓不大。你不解道:“为什么?难道你也打不过它么?” 你不解之色更深了,他慢慢道:“平月,我想帮你。可我非此界生灵,不能为一己私欲要它性命。” 他思索一阵,“我可以送你离开杭州,让妖邪不敢再近你身。” 水笙看出你的执拗,他与那青蛇也打过一次照面,对方气息纯净,非吸人精血修炼。叹道:”平月非嗜杀之辈,它既没害你性命,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平月……”水笙眼神复杂地盯住你 你心里一凉,自己还这么年轻,难道要死了么 他居然厉害到不需掐算也能一口道出,你吃惊不已,不知道他问这做什么 良久,他转过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