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村子太小了,问路也问不清楚,寻寻觅觅,一晃就快六年。 他没有钱坐马车,便用双腿走,鞋不知磨破了几双,兜兜转转,终于还是找到了最初的家。 村里有人说他娘死了,有人说他娘改嫁了,最后好不容易寻到县里来…… 崔花儿回过神,忙拉着他:“我饭都做好了,先吃饭。” 崔花儿又冲女儿喊了声:“如歌,来!” 宋霖退了一步,终于无可避免地与妹妹对视。 穿的裤子也很像他小时候。 宋如歌见了,立马道:“你笑什么!” 他个子高很多,倾身轻易握住妹妹的手,认真道:“别怕,我是你哥哥,我叫宋霖。” 宋霖在外流浪的近六年里,熬不下去时,便时常想一想不知远在哪里的娘亲和弟弟妹妹。 倘若是个妹妹,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体贴她,让她快乐无忧地长大。 总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上蹿下跳无所不能。 而小姑娘只会忧心地望着他:“哥哥,你方才没有吃饱吗,你说话声音怎么这样小。” 宋如歌跑到前面吴家,冲正捏着本《三字经》的吴觉书道:“快看!那就是我哥哥!我真的有哥哥!” 他有时候在院中读书,常常听见后面宋家哥哥在大喊宋如歌的名字,每回都是气急败坏得紧。 宋霖刹住车,和他大眼瞪小眼,看着躲在桌子后面的小姑娘,气恼地想着。 …… 何况听人说,住在隔壁街的二胖倘若做错了事,每每回家去都少不得被爹一顿打。 宋如歌不知道他是怎样摆平那些不讲理的大人的,只是见他每回都很疲惫地回来,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可若真正计较起来,宋如歌做过最为离经叛道的事,还是十岁那年,躲在牛车座位底下跟着出了县城。 宋如歌瞪着一双大眼睛,理直气壮道:“你把我留在家里,万一隔壁二胖带人欺负我怎么办?!” 他的妹妹顽皮却勇敢得令人害怕,十岁就敢擅自出逃,给娘亲和小竹马留了笔迹拙稚的书信,陪他远赴军营。 就是在这里,他结识了挚友温疏水。 温疏水比他们迟来半年,还是个无名小卒,而宋霖由于表现优异,已是一名小队长。 尽管穿着冷铁甲衣,毫无装饰,那少年却似乎在乌泱泱人群中发着光。 宋如歌也没想到,哥哥会被他打败,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最后无奈认输。 温疏水似乎也无所谓,他眼里通常空空如也,也从来不与人交流,整座军营分明人流如织,他却如同长满荆棘的山丘,不靠近别人,也不允许别人靠近。 但在宋如歌看来,都不及最开始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