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此事。”禄安帝道,“楚炜科举名列一甲,楚家也有让他入朝为官的意思。” 禄安帝最近确实也在考量这件事,便说出自己的打算:“楚国公兼任二品刑部尚书,不如将楚炜放到他手底下,做个刑部郎中。” 禄安帝顿了顿:“翰林院侍讲学士。” 难道只因为他出身楚家,有个好父亲好姑姑? 谈话间,棋盘上黑子呼应成势,难以阻挡。 苏涟并不否认,父子二人关系亲近,也没什么忌讳:“青出于蓝,儿臣感念父皇教导。” 苏涟看见他梳得整齐的发间露出两丝雪白,轻轻抿唇:“父皇要保重身体。” 这些年,他夹在赵太后与陈皇后之间,夹在各怀心思的朝臣之间,所经受的恐怕也难与外人言明。 年少时承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早已灰飞烟灭,提起来便只剩痛楚。 这件事上,再怎么理解禄安帝,苏涟仍旧站在陈皇后那边,他道:“父皇知道儿臣为什么迟迟不成家么?” 禄安帝叹口气,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你能这样想,很好。” 往日里虽然不和,但基本的礼数却是不会少的,母后会这样吩咐…… 禄安帝知道,陈皇后还在为苏蕉儿罚跪的事置气,已经连着许多日不曾搭理圆福宫。 听完大致的经过,苏涟目光似凝冰一般,凉凉道:“父皇还是觉得皇祖母所作所为情有可原么?” 他让宫人将桌案上那本奏折取来:“这是今早递上来的折子,你看看吧。” “他昨夜被人打了一顿,还没查到是谁下的手。”禄安帝道。 原本赵呈乐被打,他应是受害者,只可惜被打时,他人正在醉春楼的温柔乡之中。 赵呈乐才从地方升职回京,正是风口浪尖上,便迫不及待去那等荒唐之地,恐怕不是第一次了吧。 苏涟丢下奏折,直接道:“事情前因后果如此明朗,在场俱是人证,父皇压下这折子迟迟不批,难道是心中还有疑虑?” “一国律法,岂可儿戏。为官者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苏涟直直盯着他,“父皇,这些都是您教儿臣的。” 苏涟面不改色地收起奏折:“儿臣领命。” 苏蕉儿歪在姐姐身上的身子直起来,发髻蹭得有些乱了,乖乖拉住他的手:“父皇。” 苏蕉儿翘起脚来,认真感受后摇摇头:“不疼了。” 闻言,陈皇后垂下眉眼,神色淡淡。 她顿了顿:“但是我也不喜欢她。” 一室寂静,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嬷嬷,满脸泪痕,神色焦急,略发福的身子紧紧贴着地面磕头:“陛下!陛下!太后娘娘晕倒了!” 他靠近妻子,低声道:“朕不会再让你委屈了,但这会儿我们得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