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搁了把软椅,老嬷嬷请她坐下:“小千岁切记不要出声,只管多看多记,老奴先退下了。” 不多时,书房的门大开,禄安帝带着几个宫人率先走进来,到桌案后坐下。 随着一声传唤,几个年轻男子先后有序地到禄安帝前行礼。 她一动,头上的步摇叮铃碰撞,闹出些不大不小的声响。 嬷嬷叫她多看,苏蕉儿不知道看什么,过了会儿,便又偷偷露出来脑袋。 殿中央人头攒动,有人上前一步,错开一个位置,便突然露出左侧最挺拔的那道身影。 精致漂亮的眉眼透着丝玩味儿,偏又有几分凌厉如刀的气势。侧面望去,鼻如山峦。 苏蕉儿定定望着,恍惚竟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温将军在瞧什么?” 顺着看过去,只见一扇四开的屏风,上头绘着泼墨山水。 禄安帝正在考太傅嫡孙的学问,颇为枯燥,许盛竹还真凝神在那山水画里寻了一遍。 许盛竹想,温将军不亏是习武之人,眼力果然出众。 “温卿。”禄安帝喊了他一声,有些纳闷,这厮竟连二十五岁都没有。 他与皇后思来想去,都不舍得小女儿远嫁,只能暂行下下之策。 只是早知温疏水今年才二十四,他便将门槛设作二十三岁了。 面对这位战功累累的北晋战神,禄安帝又看重又忌惮,语气更温和了些:“听闻爱卿旧疾难愈,可要朕派几个太医过去?” 这话直接拒绝了禄安帝的好意,可谓是张狂至极,边上的几个公子都忍不住看过来,心里直感叹。 别看他们都差不多的年纪,但在许盛竹等人心中,并不敢将温疏水划作同辈。 如今回京养病,就是禄安帝也要礼让三分。 禄安帝果然没有生气,但似乎也没话多讲,寒暄两句,便将许盛竹叫过去问话。 他第一个出去了,其他公子哥才敢一个个跟上,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温疏水睨了一眼,是楚国公府的嫡长子楚炜,并不放慢脚步,只是懒懒问:“什么事?” 从小到大,楚炜都是被争相追捧的那个,说是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温疏水的态度并不热情,换作其他人,楚炜早拂袖离开,但这会儿他仍露出笑来:“舍妹常与我提起温将军,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非同凡响。” 楚炜脸色一僵,悻悻道:“楚国公府楚婕。” 温疏水淡声道:“我不跟小孩交朋友,让你家大人来吧。” 从未有人如此轻视他。 楚炜的脸霎时变得黑里透红,似是被嘲笑了,却没有证据。 温疏水根本懒得应付,自顾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