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无人居住的院落里,灰尘混着腐朽败落的气味扑面而来。韩昭转身,对站在下面的贺兰君轻声道:“小姐,这里是我以前的家,我带你来看看。”冬日的寒风呜咽着穿堂而过,从大门逃窜而出,卷起门前无人打扫的落叶。韩昭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贺兰君忽然心疼的不得了,想哭,用力挣了下眼睛,忙上前去,拉住韩昭空着的另一只手,“我们一起进去。”进了院子,入目皆是断壁残垣,当年的一场大火,把院子烧的面目全非。只有院子里的两棵树,竟在大火中,顽强地活了下来,枝干又粗了一大圈。只是冬天了,叶子也已经全部落光了,只有光秃秃的枝桠。韩昭在树下站定,跪了下来,揭开手边那个篮子上一直盖着的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香火纸钱。装了满满一篮子的黄纸和折好的金元宝。韩昭掏出火折子,找了个碎瓦盆,在里面点燃了纸钱和金元宝。“恕女儿不孝,这么久才来给母亲父亲祭拜。”“爹,你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交给皇上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好办了,您老在下面,要不然托个梦给皇上催催他?”韩昭甚至开起了玩笑,父亲一向随性,她知道他不会生气的。又忽然想起来,“不对,不能称呼您老,您走的时候也就三十出头,还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要不然我娘当年也不能看上您,对吧?”她絮絮叨叨地,一边烧纸钱,一边说起这些年的事情。说了不知多久,瓦盆里,黄色的火焰渐渐大了起来。“娘,爹,其实我挺想你们的。”她哽咽了下,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贺兰君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把哭的伤心的人搂在怀里。韩昭靠着她,流了一会儿泪,吸了吸鼻子,又道:“娘,爹,你们放心,我在这边过得很好,我还给你们找了个……”她顿住,忽然不知道女儿的媳妇应该叫什么。“总之,我找了个对我很好的人。”贺兰君也跪了下来,从篮子里拿出叠好的金元宝,放进燃烧的火堆,轻声道:“娘,爹,兰君以后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女儿清溪,请你们放心。”火苗闪耀了几下,火舌蹿得更高了。有清清凉凉的湿意触碰到脸上,韩昭抬起头,纷纷扬扬,似鹅毛似的白雪自空中而下。旧年最后一场雪落了下来。第76章 忙庆典有家回不得纷纷扬扬的雪,一直下到了入夜。不知什么时候停的,早上韩昭起来看时,院子里的雪花堆的有棉被厚,房檐上也是一层洁白的雪花。莺儿起得更早,已经在院子里扫出了一条道来。幸好前几日年货已备齐,不用再出门,这大雪倒不碍事了。远处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不知是谁家,一大早就放起了鞭炮,除岁迎新。从起床后,陆陆续续的,邻家就都传来了或长或短的鞭炮声,空气里渐渐传来淡淡的硫磺味。过年所需置备的东西,前几日她们上街时都已采买好了,苏姨妈昨日又带着小丫鬟来送了许多东西。苏姨妈京城经商多年,大节下的,她们商户和商户之间也互相送了许多新年礼,自然什么都不缺。又想着贺兰君这边只有两个小丫头操持着,还是过来看了看有什么缺的漏的。吃完早饭,见着满地的白雪,韩昭忽然想起上次和莺儿说要给晓月捏个雪人的事儿。索性今日也无事,说干就干,在屋内闲聊着呢,她拿了个小铲子,到雪地里堆雪人去了。才下的雪松软洁白,捧在手上像一朵冰凉的棉花。韩昭已有许多年未做这堆雪人的游戏了。小的时候京城下雪的时候,她可兴奋了,堆雪人打雪仗,都属她玩的最欢。如今大了,打雪仗倒没那么大兴致了,可这堆雪人的技艺动动手还是能拾回来的,况且她后来又学了雕刻,比小的时候更得心应手了。韩昭团了个大雪球,拍结实了,用小铲子在这儿凿凿,那儿平平抹抹。不多时一个文静小丫头的样子就出来了。她拍拍手上的碎雪,身子往后,端详一下雪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尔后转头冲屋里扬声道:“莺儿,出来看看,我帮你捏了你的好朋友,你看像不像?”莺儿正在屋里和晓月、贺兰君几人一块商量今日年夜饭要做什么。听到韩昭喊她,心内想着不知又要做什么,应了声,掀开帘子,出了门。还没出声呢,就见到韩昭手边的那个小雪人,立刻就认出了那是晓月的样子,惊喜地张大了嘴巴,又夸赞道:“你好厉害呀,果然做的很像!”以前做了那么多盏花灯,甚至花灯都献给皇上了,也没得着莺儿一句厉害,如今不过是雕了一个小雪人,竟然能得了她一声真心实意的夸赞,韩昭挑了挑眉。莺儿转过身,又冲屋里喊道:“晓月你快出来看看,这个雪人可好看了。”晓月和贺兰君闻言,在屋内也坐不住了,都走了出来。见到那个可爱的小雪人,晓月先是欣喜,然后看起来有些害羞,脸上红红的,小声道:“谢谢小贺老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