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叫姣姣皇后娘娘?”小太子的包子脸很不满意:“皇后娘娘是母后,爷的母后。”
葛全起初被小主子的怒色吓得躬身道歉,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离间小太子和新皇后的机会。
他不想让那个狠毒的小妖后利用太子年幼。
随便糊弄几个离奇的睡前故事,就想让小太子忘记这个女人对东宫的羞辱?
门都没有。
“殿下的母后……确实是从前的皇后娘娘,但是……”葛全假装惋惜地说:“皇后之位,已经被姣姣娘娘给占了,如今也只有她能住在坤宁宫。”
小太子不太理解这句话,在他认知中,“皇后”不是一个位置,而是一个称呼,跟“母后”是一个意思。
他的包子脸在茫然中死机片刻,总算勉强理解。
可能是母后从前做的位置叫“皇后”,所以他问:“那母后回家住在哪里?”
葛全立即含糊其词地说:“哎……殿下……这话,可说不得啊。”
“为什么?”小太子急了:“母后可以住在爷宫里,让她回来吧?”
葛全故意假装不敢回这话,引导小太子以为是邓姣占了皇后的住所,才导致驾崩的前皇后无法回来陪小太子玩。
这也是小太子昨晚刚踏入乾清宫时,跟邓姣赌气的原因。
葛全利用太子年幼,把孩子思念却不得见生母的过错,推到了邓姣身上。
葛全以为,这足以让邓姣吃上闭门羹。
却没想到这小崽子被个什么“皇子变青蛙”的噱头,就给转移了注意力。
又被邓姣假装真诚的道歉拉回了好感。
这妖后果然有手段。
葛全压根不给小太子再见邓姣的机会,天刚亮,就以小太子爱吃的早膳菜名做诱饵,裹着小太子,急匆匆出了配殿,回东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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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上午没人会来乾清宫,但赵嬷嬷也担心宫外的守卫发现皇后迟迟没在正院现身,只能冒昧地把邓姣给叫醒了。
邓姣一觉睡到快巳时,被叫醒后还哼哼唧唧的很不情愿起床。
揉揉眼睛,看见窗外天光大亮。
“几点了?”她匆匆起身,侍女立即上前为她更衣,“太子肚子饿了吗?快传膳,我要跟他一起吃早饭。”
赵嬷嬷回话:“娘娘不用心急,太子殿下已经回东宫去了。”
“啊?”邓姣转头:“他不需要跟我请个安再走吗?”
按照这阵子皇子守夜的规律,小太子应该像上次那样,在睡梦中被葛全抱过来,给皇后娘娘鞠个躬再走啊。
邓姣突然追究这些礼节,赵嬷嬷有些意外,但总比近半个月邓姣那散漫不羁的态度好得多。
赵嬷嬷希望皇后保持住从前的威严,不要因为失去皇帝的庇佑,就没了斗志。
毕竟太子还小,就算登基了,邓姣也是太后,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确实该是如此。”赵嬷嬷上前一步,神色狠戾地挑眼盯着皇后,挑唆道:“还有五日,娘娘便能回坤宁宫了,太子年幼,今日失了礼数,罪过自然该算在大伴身上,那葛全昨日屡次对娘娘不恭,合该予以重罚,以儆效尤。”
邓姣愣住了,赵嬷嬷此刻这小眼神,杀气太到位了,感觉在跟她密谋杀人似的。
赵嬷嬷明显想拿那个太监葛全杀鸡儆猴。
“如何重罚?”邓姣不太了解后宫的刑法能到什么地步。
赵嬷嬷眼角抽了抽,心中满是疑惑。
从前这小皇后虽然年纪小,却是个能拿主意的主子,如今怎么这点事还要她建议?
“杖责与降职自是少不了的。”赵嬷嬷提出建议:“重则,驱逐出宫。”
邓姣垂眸想了想:“我确实想把这家伙弄走,感觉他歪心思一茬接一茬的。但是最好不要惊扰太子。”
赵嬷嬷道:“这葛全才伺候了半年,太子殿下身边的乳母和宫女都来您这告过多少状了,就他总爱霸着太子不让别人巴结,太子只是年纪小不会说,否则自个儿早把他撵走了。”
“我明白了,那就好办。”邓姣转而问道:“燕王殿下还在玉台殿吧?今日他会出宫吗?”
赵嬷嬷被这小皇后跳跃的思维整懵了,愣了片刻才回禀:“回娘娘的话,照理说是在的,会不会出宫……现下怕是不便打探,娘娘问这个作甚?”
穿好衣裳的邓姣转身看向赵嬷嬷,坚定的回答:“今日后晌,我想求见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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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昳末刻,正殿门边候命的太监,被方影叫去重新安排晚膳了。
天机营的几个武将受不了原汁原味的蒸菜,想要吃两顿口味重些的烤肉。
只有扮成小太监的鸢儿无事可做,坐在东边廊庑晒太阳。
她忽然听见书房里传来男人的召唤声——
“清和,茶。”
鸢儿没有动,但她整个身体绷紧了,心跳加速。
几乎不需要思考她就知道这声音是来自燕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