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亓收到辜棵的消息已经是下半夜,他送完陶桃回酒店之后直接去了公司。 人的装傻是有限度的,一问三不知的话术只能混混宋家老头的耳目,骗不了真正虎视眈眈的董事老爷们。 没想到仗义的简亓又给弟弟善了次后,自己承下了老爷子明面上的处罚。 现在问责起来,是宋玄没赶上好时候。 这些传言落到c城的敖逸耳朵里都要笑到大牙了,他个局外人自是乐呵的。 这是玩笑话,也是真心话。 简家对敖逸态度模糊也有好处,至少敖逸只用完成贺家自己的本业就够了,从来不必理会简家利益链上的败絮种种。 整改,戏做全套。 眼见抓到李锡就觉着万事大吉,把现成替罪羊的罪状列满几张,恨不得印发字报自证清白。 辜棵给他发的消息模棱两可,他们是旧识,星尚前几年融资,简亓投了几个闲钱掺上些关系。 在资本链上,深度发觉还处在下环。 辜棵:「陶桃真的有点东西。」 简亓:「我老婆一向是很会说话的。」 简亓:「承让。」 日子溜走,12月13日了,成人世界的庆生仪式终于过去,简亓敛去好脾气。 方才找辜棵要的剧组活动表发了过来。 看了眼时间,太晚了,删掉了准备发给陶桃的消息,自顾改了接下来的行程。 全剧组整装去临市的海边。 池耀这边不需要太多担心,小年轻的精气神一向是很好的。 临出发前陶桃拿着耳温枪测的体温是三十八度,鼻塞哑了声音,肖路听到陶桃的语音都吓了一跳。 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口罩带好陪着一起去了。 陶桃在这临时建起的片场跟着艺人守了两天,咳嗽已经好了些,就是鼻子还有些塞着。 别的不说,海边的景色实在深邃。 陶桃绕开忙碌的人群,走到远处的礁石一角坐下来。 人像被冻住了般,只看海,不自觉地连着直打哆嗦。 后面来人把围巾落到脖子上的时候,她警惕地回头,却发现是宋文嘉。 陶桃没心力和他强调什么分寸感之类的正经话,只是将围巾扔回他手上。 “宋文嘉,你是个艺人。” “我知道,”他语气沉闷,颇有些固执地抓着围巾一角,“围巾是干净的。” 那天辜棵委婉地给她敲警钟,陶桃一向自认自己没多大的魅力,对辜棵说的东西权当笑话,现在宋文嘉这样倒真的有些恼到她了。 和别人搬弄已婚这事不是她所擅长的,从前要和别人论起什么实在相爱这套的机会更是寥寥。 她本意不是伤人,看待宋文嘉始终带着些高中生的小孩滤镜,何况她实在不觉得宋文嘉真的会对她有些什么别的情感。 海风凛冽,气氛窒息沉默。 “我就是舍不得只在远处看着你。” 男人将心意大方说了出来,陶桃微愣,思量怎么把拒绝的话说的好听些,思绪被不远处的快门声打断。 陶桃站在礁石上退了半步将身影掩在宋文嘉的背影里,低头摸踹兜里墨镜戴上的动作不算慌乱但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路的后方有代拍,前面是混乱礁石滩,天色有些昏暗,陶桃打算扶着石头绕路回拍摄基地。 陶桃这时候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凉风吹的她脸色有些难看,加上她没有辜圣棵的联系方式,只得隔空对着宋文嘉做口型,警告他不准再跟着她。 当真是外包公司的自由人,头像和昵称都是和职业扯不上半点关系的洒脱。 电话里肖路一头雾水,“姐夫不是说来那边找你了吗?”亓怎会当真来这边见她了。 简亓用了力道护住陶桃的头,微冷指尖穿过女人发丝,看向宋文嘉的眼神狠厉。 宋文嘉冲上前的动作被示威的眼神劝退。 刚生出来的浪漫气氛立刻被冲淡些许。 话中满是关切。 陈柯已经紧张得直说不出话来。 茶水间小妹这几天的话题不用猜都是帅气老板怎就忽然又回分部这么些时日,难道真是上头的人发生内乱,让她们这些打工的有难了。 “你们说宋少还会回来吗?” “结没结婚不好说,但是老板身边肯定不缺女人啊。” 女人们一哄得散开,陈柯进了办公室。 亓总危机解除后就一直泡在公司里,像上头来的审计一样开始查起这破烂分公司的上下。 所以老板到底和老板娘和好了没啊。 他先溜回去找医生,心中不住默念。 陶桃手撑着简亓搭过来的小臂,拖着腿往前走,每一步都伴着受伤关节钻心疼痛。 冷汗粘在后背,陶桃同简亓缴械。 她走不动了,这话像是撒娇的语气。 外婆腰并不好,襁褓时期的陶桃有着超乎寻常小孩的乖顺。永远都是不吵不闹,压着孩子向外谋求关注的天性。 她不喜欢主动和别人打交道,后来职业原因有目的性的交涉变得必要,她开始对带着明确指向性的交往游刃有余起来。 感觉看到简少爷这张脸有时候就会什么讨要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个视角新奇,陶桃靠在简亓后背,像是对自己体重犹疑,始终紧绷着身子不敢压上重量。 少爷忽地顽性加快脚步,陶桃重心前移,头搭在他肩头同他耳际厮磨。 潮起盖过的沙滩湿软,滩面出口是百米岔道去往各处礁石,简少爷若是走下这条路来寻她,岂非暴殄脚下名贵的鞋子。 简亓脚步踩得很实,走路很稳。 也不知道简亓究竟听到了多少她和宋文嘉的对话,又或是看她发呆了多久。 “你放我下来吧。” 她自然知道简亓不会放手。 辜棵在这时通过了陶桃的好友验证,方才她顺手放进简亓兜里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远处海上灯塔的强光巡航似亮起,向四周投射光亮,染上雾蓝空气的海边景色变得清晰了些。 陶桃回了句得,简亓懒懒沉声轻笑出声。 “那你怎么想起来我这边的。” 这张工艺精美如同艺术品的脸此时神态自若,不遮掩愉悦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陶桃故作不解,侧过头去,在暗处勾起唇角不免心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