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半个小时前，外面忽然下起了雪，鹅毛似的，接连不断地飘下来，很快就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蒋院长给周子遇收拾好了房间，这会儿急着去看孩子们，便让宣宁带他上楼看一看。 倒是这房子，有了周子遇母亲那笔善款的修缮，换新的门窗除了能抵挡寒风，也有极好的隔音效果，外面孩子们的吵闹，只能听见细微的一点点声音，反而将走廊衬得十分安静。 “周总，如何？还有没有要添的东西？”她从窗边回头，笑看着他，“不过，您有个心理准备，附近的商店都关门了，十有八九，我也没法给您弄来。” 他冷着脸道：“已经很周全，没什么需要的。” 他偏头看一眼外面纷扬的雪花，想起她方才看过去时，含笑的眸光，问：“你喜欢下雪？”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她喜不喜欢了，她的喜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窗上结了层水汽，她伸手抹出个小小的圆，探头过去看院子里的情形，见花坛里、车顶上都已有了积雪。 周子遇顿了一下，没有回屋，而是跟在她身后三四步的地方，也往前走。 才想问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白熠”两个字。 出于一种难言的报复和放肆的心理，按下接听键前，她先将手机在他面前扬了扬，待见他脸色忽然变得僵硬，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我，还能是谁？” “傻孩子，我答应过你，会给你打电话。”白熠没说，自己为此特意定了闹钟，但时间这么准，显然用了点心，“你在哪儿？还和邻居在一起吗？” 走廊里不是绝对安静，但手机的通话音量已经开到最大，他一定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周子遇立刻警觉起来，没有被她逼退，却绷着身子，要开口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嘘——”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生怕她还有别的动作，可已到嘴边的话，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宁宁？”那头的白熠许久没听到回应，开口唤了一声，似乎有点疑惑。 “没有，我没在邻居家。”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闷，若是不看那张笑得狡黠的脸，很容易被骗住。 他顿了一下，语气关切：“一个人？” 仿佛挑衅一般，她笑得更加灿烂，语气也更加惹人怜爱。 仅仅一个字，带着鼻音，让周子遇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 “怎么了？” “没关系，你心里想着我，我已经很满足啦。” 他闭了闭眼，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狼狈地后退一步，站到窗边，扯开领口的扣子，转身望着外面，似乎不想听她絮絮地同人说话，可那温柔的嗓音却不绝于耳，令人心烦意乱。 新年来临，沉寂的世界被一只无形的手唤醒，哪怕下着雪，外头也依旧响起连绵不断的爆竹声，漆黑的天空中，也闪过一道道绚丽的烟花。 “十二点了，宁宁，新年快乐。” 似乎有所感应，周子遇同时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新年快乐。” 可在他看来，仿佛就是对他说的。 看着白熠拿着手机，微笑着低头说话的样子，沈烟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模样，在别人眼里，或许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是他一贯的随和，但她却知道，那是只有对十分亲近的人，才有的样子，比如，从前对她说话的时候。 沈烟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白熠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对于“女朋友”三个字，感到陌生。 以他身边那些纨绔的标准，在一起处十天半个月，也能算“女朋友”，那宣宁自然是。 他觉得宣宁和她们都不一样，可是，到底有多不一样？ 沈烟垂下眼，不知该觉得松了一口气，还是该觉得更紧张。 他冷笑一声，摇头：“对不起，我做不到。” 雪球 大概因为下雪, 人们放烟花爆竹的热情比往年少了些, 不过分钟, 外面的那阵喧闹就结束了。 “你就这么骗他, ”周子遇忍耐多时, 到现在才压着情绪质问她，“当着我的面。” 周子遇咬了咬牙关, 嘴唇紧抿。 宣宁逼近一步，眼神紧紧捉住他的, 唇边含笑, 让他莫名不敢直视。 就连宣宁也愣了下, 他的样子，好像条件反射似的, 难道是被她上次突然吻他的举动吓到得有了“后遗症”？ 这种感觉好极了，将原本为难自己的人拿捏住，在他面前，她可以把那些不敢在别人面前展露的恶的一面，稍稍释放出一些。 她的语气，好像两个合伙的同谋，一个人在为另一个人掩盖共同犯下的罪行。 “好了，”她看看窗外，午夜时分，雪似乎变小了，“现在，我要下楼了，周总，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周子遇冷冷地出口，站在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