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陆悠并不想当他的情人,少年对这个身份的态度是鄙夷、厌弃,甚至仇恨的。是自己不知觉悟,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他。 如果不是他对陆悠动了龌龊心思,那人本该在象牙塔里自由自在地生活着,天真浪漫,无惧无畏。是自己生了恶念,想将两人从伦理的层面剥离开,才迫不及待地宣告了他的真实身份,层层围堵,逼他就范。 谢牧川的心口绞痛起来,他不得不承认,现在并非是陆悠舍不得他,而是他离不开陆悠了。 他不知道到底要怎样做,每一次挽回,都只会适得其反。 袁星尧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天的事,复述着学校里的见闻,解释他误穿衣服的经过,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了陆悠身上。 爱是放手 袁星尧竟不依不饶,又接着道:“你没发现他变了很多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张扬又自信,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现在才过了多久,他整个人都变得灰暗阴郁了,畏怯、沉默……” 他话还没说完,谢牧川就失手将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哐当”一声响,瓷片碎裂开来,像崩坏后无法再聚合的人生。 他也想象不出陆悠爱上别人的样子,光是升起一点念头,都已经嫉妒得快发了疯。 他已经失去过陆悠一次,怎么可以放任他离开第二次? 他知道谢牧川在抗拒,在反对,哪怕这个碗并非他故意砸落,他的失手也暴露了他心里的惶恐。 “谢叔叔,放手吧。你对他只是占有欲而已,根本不是爱情。” 袁星尧:“我听说您以前有过很多情人。陆悠既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他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让他把最重要的青春耗费在一场没有结果的关系里呢?” 许是连续的剖析切入了谢牧川的灵魂,许是气血上涌让他没法再维持冷静,当袁星尧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谢牧川终于无法克制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袁星尧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按墙上的呼救铃,随着医生和护士的涌入,病房里又开始兵荒马乱起来。 他知道,那不仅仅是只占有欲。 不是占有,也不止是喜欢,而是…… 不知是梦还是醒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发生争执的桥上。 他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折辱他,又为什么要抛下他,为什么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又骤然把他的一切都夺走。 沸腾的血直冲天灵盖,谢牧川看见自己疯了一样地跑过去,想把陆悠救出来。他张嘴去喊,却吐不出一个字;挥舞双手,也没有任何人停下来救援。 谢牧川恨不得掀翻了这辆车子,再一起撕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