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猿峰上。 一道霞光,自西而来。 峰顶上上的嘈杂,突然变得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天空。 那俊朗的面孔与卓然而不凡的气质,在阳光下,在众人中,如鹤立鸡群,格外耀眼。 白依山,蓬来仙岛的高层,皆迎了上去。 轩辕羽目光灼灼地看着云舟之上,也并没有立刻过去。 本来站在空地四周的一些修炼者们,立刻主动退开了距离。 更何况,蓬来仙岛的几名老者,散发的威压极为可怕。 云舟平稳地降落在了空地上,闪烁的霞光也缓缓散去。 近处的白依山几人,都能看到她们的真实相貌。 她们的身上,都被一层薄薄的霞光笼罩。 “贾某见过流云仙子,仙子今日大驾光临,我等皆是意外之喜啊。” 那紫裙女子面容年轻,看不出年纪,但眸中神光熠熠,气息莫测,正是九天瑶台的流云仙子。 蓬来仙岛的那几名长老,也都低头行礼。 贾寻看了她身后一眼,道:“怜雪仙子已经提前来了,不是说,琴瑶仙子今日也会来吗?” 贾寻笑着道:“琴瑶仙子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也不出来看看热闹。” 顿了顿,又道:“缥缈仙宗的人还没有来吗?” 流云仙子没有再说话。 消息刚发出去片刻。 转眼间,已经到了近前。 飞船刚一降落。 几名老者也来到近处,再次满脸歉意地赔罪。 此时,三大仙宗已经到齐。 今日能一下子看到三大仙宗的人,这一趟自然没有白来。 在九天瑶台和蓬来仙岛面前谦卑恭敬的缥缈仙宗众人,在看向白依山时,脸上立刻恢复了冷色和傲然。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都不怕事大,甚至暗暗希望双方产生更大的矛盾,最好可以打起来,这样今天就更有热闹看了。 岳阳楼也沉声道:“我留仙峰的弟子,以及长老,都被你们大炎宗门残杀。我宗门内的宝物龙鳞剑,龙吟剑,以及火凤灵罗扇,皆被你们大炎抢走。今日我们的要求并不过分,那几名被你们残害的弟子,以及长老,耗费了我们宗门大量的修炼资源,这些修炼资源,你们必须赔偿!也不需要你们双倍几倍的赔偿,原价赔偿就是。还有他们家人的安葬费,自然也不能少。” “最后,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们缥缈仙宗赔礼道歉,并签下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站在他身后的庄之严,洛凝,马尘子,云上道人和宁远大师几人,皆是满脸怒意。 马尘子直接冷声讥讽道:“几位这次出来,是忘记带脸了吗?” “放肆!庄之严!马尘子!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敢在我缥缈仙宗的面前如此放肆?” 站在后面的周远山几人,皆目露杀气。 岳阳楼目光一寒,看着他道:“白依山,你说谁恬不知耻?” 岳阳楼眼中寒芒闪烁:“看来,你们大炎是不想和平谈判了。” “然,我们虽然想要和平谈判,但也绝不会任人欺辱。贵宗提出的这些条件,即便白某不说,相信在场的其他人听了,也能分辨出是否合理。”一些道理。” 苏哲看了他一眼,微微蹙了蹙眉头,拱手道:“孙师兄说的是,师弟的确只是听说。不过缥缈仙宗破坏我三大仙宗制定的规矩在先,的确是有错。” 苏哲嘴唇动了动,还要说话时,贾寻开口道:“好了,自家师兄弟,就不要争论了。” 场中寂静了一下。 白依山拱了拱手,道:“多谢公羊长老。” 此话一出,站在岳阳楼旁边的一名魁梧老者,顿时怒道:“你杀了我们缥缈仙宗那么多人,还敢说没错?白依山,你当你有其他儒道朋友撑腰,我缥缈仙宗就怕你?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赔不起修炼资源可以,那就赔命!一命抵一命!我们也不嫌弃你们大炎人的命!只要是大炎修炼者,谁都可以!” 周远山顿时勃然大怒:“庄之严!你这老匹夫也敢在老夫的面前叫嚣!” 周远山顿时满脸涨红,怒目圆睁,握着拳头,便要动手。 “老匹夫,可敢与老夫一战!” 庄之严摇了摇头,直接道:“老夫不敢。” 周远山顿时一愣,随即脸上的肌肉抽搐不止,只见他衣袍一鼓,似乎想要强行动手。 缥缈仙宗的大长老公羊岩,立刻呵斥道:“周师弟,休得无理!” “退下!” 周远山见他动怒,只得咬了咬牙,松开拳头,低下头,退了下去。 蓬来仙岛的贾寻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们继续商谈吧。” 白依山目光一闪,拱手道:“当然不是全部拒绝。既然贵宗愿意来与我大炎商谈,我大炎自然也不会不近人情。贵宗陨落的那些弟子与长老,我大炎愿意善后,给予其家人一定的补偿。” 缥缈仙宗的人,皆是冷哼一声。 岳阳楼顿时冷笑一声,道:“白院长,你可知道,那些精英弟子与长老,耗费了我们宗门多少心血与修炼资源?你这点补充,够做什么?” 岳阳楼似乎不屑于与他再交谈,目光看向了自家大长老。 白依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稍一思忖,便点头道:“好,白某答应。” 白依山拱了拱手道:“贵宗的龙吟剑,龙鳞剑,据白某所知,已经在战斗中毁掉了。想必贵宗那里,也早就有了反馈。至于火凤灵罗扇,白某亲自追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它的痕迹。贵宗说它被我大炎人抢走了,可有证据?” 白依山看向她道:“姑娘可有证据,证明你那位谷师妹是在我大炎遇害的?不需要人证物证,哪怕她给你发的只言片语皆可,或者有宝物可以定位她的位置。再或者,我大炎有她留下的任何物品或者痕迹。” 白依山语气温和地道:“如此说来,姑娘并不能证明你那位谷师妹,就是在我大炎遇害的,更不能证明,那火凤灵罗扇就在我大炎。或许当初她只是来大炎了一趟,然后又去别处了呢?” 白依山道:“为何不可能?莫非她去我大炎,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不成?” 众人的目光,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白依山顿了顿,并未再争辩,道:“好,这一条白某也答应。但第三条,抱歉,恕白某无法答应。我大炎没有任何凶手,只有抵抗入侵者的勇士,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凶手需要交出来。” 同时,他们又感叹此人的胆大。 “这白依山,果然胆大!难怪当初敢一人之力,出口成剑,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得罪了缥缈仙宗,估计大炎也存在不了多久了,真以为九天瑶台和蓬来仙岛会一直护着他们。” 众人心头暗暗唏嘘。 岳阳楼脸色顿时一沉,道:“你不要太过分!老夫 白依山拱了拱手道:“要债可以,岳峰主得讲道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我们大炎到底欠不欠债,到底欠多少,想必你们比我们更明白。白某该给的,自然会给,不该给的,也可以退让。但贵宗如果要的太多,我大炎无力承担,白某自然不敢答应。” 白依山看向他道:“魏兄,如果有人入侵你们缥缈仙宗,你们宗门内的弟子不畏生死,上前拦截,打死了几个敌人。然后敌人第二天派人去你们宗门,让你们交出那名杀人的弟子,你觉得过分吗?你觉得他是该受到惩罚的杀人凶手?还是该被宗门褒奖和保护的英雄?” “反正,白某是绝不会做出那种卑劣之事的。” 其他几名儒者,虽然也想开口支援一声,但想到自家的背景,只得作罢。 虽然他们个人不惧,但他们不想牵连自己的国家或者宗门。 白依山没有再理他,看向公羊岩,拱手道:“公羊长老觉得白某的话,可有道理?这第三个条件,合理不合理?” 白依山沉默了下来。 白依山拱手道:“公羊长老说她违反了当初的契约,可有证据?” 白依山沉默了一下,道:“当年的事情,白某也有所耳闻。不管谁对谁错,如果那女孩真的为违反了契约,白某自然是管不着。不过,可否这样,让她出来主动给贵宗道个歉,白某愿意再帮她赔偿贵宗一件灵宝……” 此话一出,场中寂静了一下。 公羊岩正在思考着时,岳阳楼突然冷笑一声:“你当我我们缥缈仙宗是什么了?当初与她签订契约,九天瑶台和蓬来仙岛都有人在场,她既然违背了我们的契约,就该受到惩罚!这关乎到我们缥缈仙宗的脸面与规矩,谁都不能破坏!任你给再多的宝物,也绝不可能!” 公羊岩顿了顿,道:“白院长,必须把她交出来,让我们带走。” 这时,一名少年突然从庄之严的身后走出,道:“白前辈,让他们先说说第一条和第二条赔偿的事情,看看他们需要我们赔偿多少。” 而此时。 “师父,快看,就是他!” 云舟上的另一扇窗户,缓缓打开,一双清冷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少年。 公羊岩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岳阳楼,道:“岳峰主,你来说吧。你们留仙峰遭受损失,自该由你来决定赔偿。” 岳阳楼道谢后,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大炎儒生,眼中光芒一闪,道:“第一条,白院长除了刚刚自己答应的五十块低阶元石,五件法宝和一件灵宝以外,还需要给老夫那些弟子的家人一些善后补偿。不多,五十块中阶灵石,白院长亲自作的一百篇墓志铭。” “至于一百篇墓志铭,抱歉,那就更不可能了。白某绝不会给任何入侵我大炎的敌人做文章,哪怕一篇都不可能!” 岳阳楼冷笑一声,道:“老夫说的三个条件,你都没有答应,我们缥缈仙宗已经退让很多了。这个条件你若是还不答应,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还有,第二条件,龙鳞剑和龙吟剑,皆是我宗门至宝,你们大炎至少要拿出一万块低阶灵石来赔偿,少一块都不可能!” 庄之严顿时怒道:“你这是故意刁难!” 说完此话,他身后的周远山魏无常几人,皆满脸冷笑。 这是要让整个大炎的修炼者和百姓,都被他们奴役啊! 周远山冷笑一声道:“不至于。十年的时间而已,你们大炎那么多修炼者,一起努力和奋斗,很快就凑够了。” 此时此刻,大炎所有人的胸腔中,都燃烧着怒火。 “谁赢了,谁说的算!” 缥缈仙宗那些年轻的弟子,已经忍耐不住了,满脸期待和兴奋的神情。 特别是可以让蓬来仙岛和 他们今日来的十名弟子,皆是缥缈仙宗今年最优秀的弟子,若是能够得到蓬来仙岛和九天瑶台的青睐,以后自然会更加前途无量! 流云仙子微微点头:“修炼之人,既然说不通,那就以实力定胜负。两个宗门之间的矛盾,由比武解决,在我们九州大陆一直流传至今,贾岛主这个主意很好。不过,要尽量做到公平。” 随即又看向缥缈仙宗的公羊岩和其他人,道:“公羊长老,你们觉得如何?” 他身后的其他缥缈仙宗的长老,也都立刻表示同意。 贾寻的目光,又看向了白依山,道:“白院长,你们大炎觉得如何?” 这种比试,自然都是年轻修士之间的比试。 “白院长,这已经是老夫为你们争取的最好的结果了。” 白依山心头依旧犹豫。 但如果不答应,他们就更没有任何机会了。 白依山闻言微怔,转过头看着他,仿佛突然看到了他双眸子深处燃烧的火焰。 这一刻,他仿佛都看到了他们眼中和心中燃烧起的炽热火焰! 他心头忽地涌起一股多年未曾有过的热血,目光看向了前面缥缈仙宗的那些冷笑而得意的嘴脸,再也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