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有雪。 一路敲锣打鼓,奏乐撒花,好不热闹。 就连一些店铺,都决定今日关门休市。 而此时,瑶华宫中。 一池温泉中,雾气氤氲,雪白娇美的玉体,在粉色的花瓣中,若隐若现。 月舞正蹲在池边,认真地帮她搓洗着乌黑如瀑的秀发,一抬眼,便能看到那在粉色瓣中半遮半露现的高耸玉峰。 南宫火月倚在池边,闭着双眼,闻言澹澹地道:“他之前可是拒绝的。” 南宫火月沉默了一会儿,道:“查到他家里人了吗?” 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殿下,您应该知晓他的一些情况吧?” 月舞看了一眼她冰冷的脸色,没敢再多问。 南宫火月问道:“婚房布置好了吗?” 南宫火月神情慵懒地道:“不用。” 南宫火月沉默了片刻,目光看着水面轻轻摇晃的粉色花瓣,澹澹地道:“不用。本宫既然亲自选了他,自然不会后悔。”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月影冰冷的声音:“殿下,外城城门处刚刚传来消息,洛公子进城了。” 南宫火月顿时蹙起了眉头,问道:“他一个人吗?” 浴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方传来南宫火月语气复杂的声音:“真是个书呆子。” 南宫火月又沉默半晌,道:“有机会把他拦住,把人带走吗?” 南宫火月眯了眯眸子,沉吟了片刻,叹了一口气:“算了,让他来吧。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来,那就有他的理由,本宫又何必多管闲事。对于有些人来说,名誉,大义,骨气等等,都比自己的命要重要。” 月影恭敬道:“是。” 月舞低着头,道:“没,只是……仰慕。” 说到此,她突然停了下来,蹙起了眉头。 她拿出了传讯宝牒,给某人发送了一条消息:【师姐,你夫君进城了,准备来皇宫送死,你应该知道吧?】 片刻后,消息回复过来:【知道】 本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但很快,消息又回复过来:【你保护他】 南宫火月看到这条消息,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蹙着眉头,认真看了好几遍,不禁感到好笑,这丫头,莫不是修炼修傻了?脸皮突然变的这么厚了? 顿了顿,她又回复道:【师姐,你是不是修炼修傻了?还是,今日我要跟某人成亲,你心情不好,脑子坏掉了?你应该已经知道本宫的驸马是谁了吧?】 南宫火月蹙着眉头,又等了一会儿,方收起了传讯宝牒,脸色变幻了一会儿,喃喃地道:“那丫头……不会也要来吧?是为了她的夫君,还是为了……她的相好?” “看来,她真的已经修炼到无情无义的境界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月影的声音:“殿下,太后来了,说要亲手帮您梳头发,披霞衣。” 与此同时。 皇帝南宫阳,正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眼修炼着。 南宫阳脸上映照着火焰,忽明忽暗,又修炼了片刻,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闪烁,道:“看好他,不要让人截走了。他若进宫,一路放行,他若去其他地方,格杀勿论。” 李贵恭敬道:“陛下,那个侍女,听说剑法不错……” 说到此,他眼中露出了一抹讥讽之色,道:“泰康盛宴那天,他可是出尽了风头,今日,朕自然也要让他出尽风头。”去长公主那里了。还有,宫里的守卫,并无变换的情况。火月国和边境的军队,都没有任何异动,百花国的边境,也跟之前一样平静……” “是,陛下。” 李贵在门口僵了一下。 李贵恭敬道:“是。” 京都内城。 府衙的官兵早已全体出动,在道路两边牵了线,站了人,为中间腾出了一大片的空间,准备供迎亲的队伍和新郎官的队伍路过。 然而,此刻的新郎官,并没有在迎亲的队伍中,也没有在城外的十里亭处等着,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内城。 洛青舟穿着一身宽大的儒袍,露出了那张俊美的脸颊,带着夏婵,走向了皇宫。 靠近皇宫的街口,围满了百姓,也站满了守卫。 那些守卫看到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任凭他们两人从身边走过,走向皇宫的宫门。 围在四周的百姓见此,也有人大着胆子想要过去,却被守卫森寒的目光一瞪,一脚踢了回去。 洛青舟无视身后的情况,带着夏婵来到了皇宫外城的宫门口。 洛青舟拱了拱手,带着夏婵进了宫门。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在宫里宽敞无人的道路上行走着,很快来到了通往皇宫的最后一道城门。 他从城墙上下来,眼中精光闪烁,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停在了洛青舟的后面,随即毫无预兆,“哐”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宝剑,锋利的剑尖瞬间刺向了他身后少女的咽喉。 直到森寒的剑尖,距离她的咽喉还有一丝丝的距离时,她依旧宛若凋塑,纹丝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尉迟凌抬起了另一只手,手心里握着一块铜镜,道:“已经检查完毕,只不过,本将只是想要亲口问一问公子。公子是名满天下的读书人,自然不会说谎。” 夏婵握着剑,小脸冰冷,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夏婵的目光,看向了身前的少年,握紧了手里的剑。 夏婵手颤了一下,正要说话时,对上了他的眸子,握着她小手的手,也忽地一紧。 尉迟凌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迟疑之色。 城墙上站着一道身影,突然尖声开口道:“陛下有令,让洛公子和这位姑娘一起进去,尉迟将军,难道你想违抗陛下的命令不成?” 说完,沉着脸,转身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一名守卫,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洛青舟带着夏婵,进了宫门,向着永延宫行去。 在穿过一道拱门,快要到达永延宫时,旁边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啪!” 洛青舟踉跄了一下,捂着脸,转过头看去。 说话的自然是端王府的南宫小芯。 在南宫小芯的旁边,跟着另一名身穿白色裙装的小女孩,看着与她年纪相差无几,眉眼与长公主南宫火月颇为相似,模样颇为精致可爱。 洛青舟停下脚步,躬身低头,拱手作揖道:“草民洛青舟,拜见两位小殿下。” 一旁的长乐公主,脸颊微红,眨着大眼睛,羞涩而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模样俊俏的少年,低声道:“小芯,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守门很厉害的人?” 长乐公主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低声道:“果然可恶。他今天来宫里干嘛?是参加姐姐的婚宴吗?” 洛青舟低着头,不发一言,也并未解释。 即便是踢球玩耍,宫里这么大,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正在此时,南宫小芯突然对着后面喊道:“美骄姐姐!美骄 此话一出,洛青舟愣了一下,顿时心头恍然,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她们的身后。 她抱着另一只皮球,缓缓地走了过来,目光与他对视了几秒,开口道:“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长公主的宫殿,在那边。”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道:“我来见陛下,今日来宫中,除了来参加长公主的婚事以外,还是专门来向陛下请罪的。” 洛青舟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郡主,我今日是诚心诚意来向陛下请罪的。家里还有人等着我,我会尽快回去的。” 这时,旁边的宫女突然道:“郡主,我们还是快带小公主去球场或者后花园玩吧,若是被总管看到了,奴婢们都要受罚的。” 随即又满脸疑惑道:“洛青舟,你怎么惹皇帝哥哥生气了?今天是火月姐姐大婚的日子,你竟然要过来请罪,你可真是会挑选日子。人家皇帝哥哥现在正忙着见贵客呢,才没有时间理睬你。” 洛青舟站在原地没动。 随即又弓着身子,满脸赔笑道:“三位殿下,你们先去玩去,等陛下见完了洛公子,再让洛公子过去陪你们玩,好不好?” 南宫小芯立刻板着脸道:“李贵,长乐现在就要洛青舟陪她去玩,是不是,长乐?” 李贵脸色僵了一下,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被南宫小芯抓着衣袖的洛青舟,突然拱手道:“殿下,你们先去,草民先去见陛下,待会儿就过去。” 夏婵跟在身后,看了三人一眼。 洛青舟并未回头,带着夏婵很快走到了永延宫的宫门口。 “啪!” 李贵又惊又怒,捂着脸颊道:“洛公子,这一次,又是为何?” 洛青舟又连续抽了他三巴掌,然后看着他道:“不为何,就是觉得你不敢还手,所以想抽你。” 洛青舟没有再理睬他,带着夏婵,大步进了门。 李贵立刻咬着牙,恨恨地道,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怨毒的狰狞之色。 宫门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