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小院。 房间里。 秦二小姐已经醒来,但脸色依旧苍白无比,连坐起和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的走廊下,一身黑色劲装的秦川站在那里,皱着眉头,满脸沉重的神情。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二小姐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句话被旁边的丫鬟听到,很快传了进去。 直到天亮,众人方红着眼睛渐渐散去。 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洛青舟魂魄归窍后,就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珠儿正红着眼睛,送秦家二爷三爷的家眷离开。 洛青舟沉声解释道:“昨晚我准备来的,不过见人多,所以就没有过来。二小姐怎么样了?” 洛青舟心头一揪,道:“还有人在屋里吗?我进去方便吗?” 洛青舟没有再犹豫,快步走了进去。 “二哥。” 秦川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见是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青舟,你是来看看微墨的吗?昨晚蒹葭已经来过了,你……” 不过秦川没有多说,转身走向屋里道:“走吧,我带到门口看看。微墨刚醒,还躺在床上,你在门口问候一声就好了,娘亲在里面。” 除了大夫以外,那房间就只能女子进去,而且一次就只能进入两个人,并且不能靠近床,怕身上的不同气息,破坏了房间里原有的空气,又会引起那少女的咳嗽。 书房的房门关闭着。 里面没有回应。 洛青舟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只得点了点头。 宋如月双眼通红地出现在门里,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我跟娘亲说说话。” 秦川愕然看着她。 宋如月又冷喝一声,竟突然伸手拉住了那少年的手腕,一把把他扯了进去,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秦川僵在原地,张着嘴巴,满脸呆滞。 宋如月怒气冲冲,直接把洛青舟扯到了里屋,竟然还不解气,脚一抬,竟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怒道:“还不快过去!”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柔弱少女,洛青舟心头顿时一阵疼痛,连忙脱掉鞋子,踩着柔软的毯子,走到了床边。 洛青舟蹲下身,目光怜惜地看着她那满是病态的苍白小脸,轻声道:“二小姐……” 只是,被子微微一动,一只苍白柔弱的小手,缓缓地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伸到了他的面前,双眸期待地看着他。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了后面。 宋如月突然把书房与里屋割断的两边帘子拉上,在外面冷冷地道:“我去榻上睡一会儿,你好好陪陪微墨。我没让你走,你就一直呆在这儿,哪儿也别想去!” 洛青舟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床上少女那满含期待的眸子,缓缓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少女的眸中,彷佛一瞬间有了色彩,嘴角的笑容多了一丝明媚,多了一丝羞涩。 少女同样安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寂静无声。 后面的帘子忽地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条缝隙,一只眼睛悄悄地出现在了那条缝隙中,偷偷看向了里面。 又过了一会儿。 一连出现了三次后,外面终于忍不住,传来了宋如月冷冷的声音:“洛青舟,你睡着了吗?话都不会说了?让你来是让你跟微墨说话,逗她开心的,你在干嘛?打瞌睡?” 少女安静了一会儿,忽地柔声开口道:“姐夫,我没事……” 宋如月满脸激动地道:“微墨,你可以说话了吗?” 宋如月:“???” 少女方缓缓开口:“娘亲,说话……累,我要留些力气……跟姐夫,说话……” “哼!” 床上传来少女吃力的声音:“娘亲……你走吧。” “不走!我偏不走!你想得美,我若是走了,指不定你们能干出什么伤风 宋如月顿时气的胸疼,走到美人榻前躺下,高耸的胸前气的一起一伏,嘴里也气的说不出话。 可是她这女儿都还没有嫁出去呢,而且昨晚才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个时候,不是该最需要她最亲近她吗? 不一会儿,躺在美人榻上的美妇人,便又忍不住流起了眼泪,嘴里忍不住再次对那个小混蛋低声骂了起来:“吃着碗里的,还要把锅都端走……小王八蛋,当初就不该引狼入室……” 宋如月躺在美人榻上流着眼泪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外面风雪依旧。 又站了半个时辰,方心事重重地离开。 后花园的凉亭里。 天蒙蒙亮时,她就出来了。 百灵与夏婵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沉默无言地看着她。 即便是突破了,但她依旧是摆脱不了这道叫作血脉亲人的束缚。 凉亭里。 那片雪花落在她素白的掌心,竟久久没有融化。 百灵终于忍不住,走过来道:“小姐,你若是不好说,就让奴婢去说。奴婢与姑爷,可以开任何玩笑的,如果发现不对,奴婢就说是开玩笑的,姑爷不会怪奴婢的。” 亭立的雪白身影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用。这件事,让他自己决定。我已经跟他说了,相信,他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雪白身影看着池塘里的雪花,喃喃地道:“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清楚,不然……” 百灵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她才不会难受呢。 她只会……疼。 香炉里香烟袅袅,飘满整个屋子。 据说,可以温养人的精神。 那嘴巴偶尔还撅了一下,嘴里含煳不清地嘟嚷了几句,不知道在说什么,年轻娇美的脸颊上依旧带着泪痕。 如果让这位岳母大人知道,这条绒毯他也盖过,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从榻上跳起来,又用脚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少女被逗的眉开眼笑。 洛青舟刚要点头答应,她又咬了下嘴唇,羞声道:“明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