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 一队巡逻武者在河畔巡查。 武者气血旺盛,凡人肉眼难见,只能够感觉到对方可怕的气势。 那气血聚集在一起,犹如燃烧的火海,把河畔的漆黑染的一片血红。 难怪书上说,几人结伴,小鬼避让;军队所至,鬼神皆惊。 洛青舟不敢靠近,停在一处屋檐,耐心等待。 那站立在河畔讨论的几道身影,陆续散去。 很快,河畔恢复了寂静。 河畔已空无一人。 洛青舟飘向了河面。 也许已在火焰中魂飞魄散,也许早已经飘向了别处。 他正要离开时,突然又想到那本书籍上记载的一句话来,刚死不久的人,阴魂脱体而出后,会下意识地向着四周阴气最重的地方或者最阴暗的地方飘去,然后会看着自己死去的地方,久久不愿意离去…… 神魂状态时,对阴气重的地方最为敏感。 洛青舟在半空中仔细搜寻了一圈,目光突然停在了河流左侧百米开外的拱桥之下。 拱桥下常年不见日月,潮湿阴暗,又因这河中几乎每年夏天都有淹死的小孩和成人,所以那里阴气浓郁,最适合阴魂暂时躲避。 还未飘到近处,便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好重的阴气! “啊——” 洛青舟刚钻入桥底,便突然看到一团黑影飘浮在面前,差点撞在了他的怀里。 此时这丫鬟的魂魄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只是加他全身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和荧光,又似乎感觉到了他强大可怕的气息,所以猝不及防,吓的尖叫起来。 “噗!” 随即,溃散而来,魂飞魄散! 这丫鬟阴魂刚被击毙,下面的黑暗角落,又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当初在房间时,她气势凶厉,威势十足,如今却是如可怜的老鼠一般躲在这里,哆嗦不止。 这时,旁边“呼”地一声阴风突起。 仔细一看,一道黑影是另一名丫鬟;另一道黑影,自然是宋家小姐。 那方向竟是她们死去的地方。 洛青舟身影一闪,已经追到了那位宋家小姐的身后,狠狠一拳打在了她的后背上,用处了最大的力道。 阴魂破散,化为乌有。 灭杀几人的阴魂后,洛青舟方真正放下心来。 两道身影站在河边,低声说着话。 那几名护卫气血旺盛,显然也是武者。 以洛青舟如今日游境界的神魂,自然不惧。 当然,他没有飘向那些武者,而是沿着河面,飘向了站在河边的那两个人。 此时两人望着画舫沉没的地方,正低声说着话。 而且从其脸色来看,这年轻男子估计酒色过重,所以气血亏空的很严重,身上血光只如普通的强壮男子。 “你妹妹被烧死在这里,连骨灰都不知所踪……船上几乎所有的人都逃了下来,就她们几个葬身火海,显然是起火之前就出事了……” 妇人望着河水沉默了一会儿,方叹了一口气:“罢了,也该告诉你了。今晚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办,必须你亲自去。” “你也知道,我宋家是踩着秦家上位的,秦家当初在莫城,那可是与成国府并驾齐驱的存在……不过两代之后,就衰落下来,我们宋家夺走了他们的码头,布匹生意……这些事情,恐怕你也不会感兴趣。说这些,只是让你明白,在这莫城中,我们与秦家,只能存其一……” “还有,秦府那个赘婿,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很有才华,明年秋试,很有可能会考中举人……” “所以,我们不能手软。” 年轻男子听到这里,顿时一愣,吃惊道:“在玉京御林军里的洛长天?”,叹息道:“可惜啊,子兮没有那个福气了,不过没关系,还有若清。” 年轻男子眼中寒芒一闪,低声道:“孩儿知道了,那书生……绝不能让他活到明年!孩儿会亲自处理他的!” 年轻男子狞笑一声:“娘亲放心,虽然孩儿练武不勤,但现在也是炼肉阶段,杀一个书生,一拳足矣。到时候……” 妇人望着河面,面无表情地道:“那位大夫人说,成国府还有小丫头,跟那书生关系很好,我们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妇人眼中厉色一闪,瞪着他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再想着那些龌蹉之事?你上次出城抢的那个小女孩,玩了也就玩了,把人家投井做什么?” 妇人沉着脸道:“这次你要记住,收起你那些龌蹉心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只要你把这次的事情办好了,你父亲那里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 妇人沉吟了一下,似乎还有些犹豫,不过最终决定下来,左右看了一眼,沉声道:“今晚三更,去秦府后门小巷里等着,我们藏在秦府里的人会出来,告诉你秦府这段时间的生意布置,以及其他一些秘密。为了安全起见,他不会写在纸上,只会口传,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你要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能办到吗?” 妇人神色凝重道:“这件事,千万不可让外人知晓,你必须一个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去那里。因为那个人非常重要,千万不能让其暴露,而且在我们府中,可能也有秦府的人,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哲儿,今晚这件事办妥了,明日你就可以去成国府,见一见那个小女孩了。那小女孩的娘亲或许会不愿意,不过没关系,那位大夫人会帮你的,她说了,到时候,可以把那小女孩送给你做小妾,到时候自然任凭你处置……” 母子两人站在河边,又低声聊了几句,方望着河面,默默地与那为家族而死去的少女道别,然后转身离开。 洛青舟飘在明月照耀的夜空下,心头想着刚刚听到的话,向着鸳鸯楼赶去。 他还有时间。 会是谁呢? 那他暂时当小白脸吃软饭的愿望也就岌岌可危了。 当然不能。 更何况,他们还要拿小楼来对付他。 不多时,他来到鸳鸯楼。 洛青舟飘落到了屋顶,站在她的身后,拱手道:“前辈,今晚晚辈还有一些事情,可能一个时辰后就要离开了。前辈如果想听故事的话,晚辈现在就开始讲,可以吗?” 洛青舟低头道:“是的。” 月白身影沉默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突然问道:“你有几个娘子?” 顿了顿,他恭敬地答道:“一个。” 其实在这个时代,妾算不上娘子,只能算作侍寝的丫头,连吃饭都不能上桌的。 洛青舟等待了片刻,道:“前辈,今晚需要晚辈讲故事吗?” 洛青舟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好,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赏月了,晚辈告退。” 洛青舟愣了一下,只得听话站着,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后。 随即又加了一句:“回去陪你娘子吧。” 洛青舟拱了拱手,离开了屋顶,很快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夜幕中。 洛青舟回去后,先在秦府四周看了一圈,又去秦府后面的小巷里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回到屋里,在房间练着奔雷拳。 他从屋顶飘出,悄无声息地飘向了后面的阴暗小巷。 不知过了多久。 一颗戴着帽子的脑袋,鬼鬼祟祟地从门里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周并无异常后,方矮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那身影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靠在墙角,又左右张望着。 那身影看见,立在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