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眉眼一凝,难不成是戚继光?这可是个英雄人物。
抗倭名将戚继光!!!
家喻户晓!
她记得他带兵很厉害,改阵法改武器,什么戚家军、鸳鸯阵,就算镇守北方也是极有成就,还写了军事书籍。
赵云惜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也太厉害了!任何抗倭将领,都值得她竖起大拇指。
但是现在,戚继光还是刚过武举的小新人一枚。
她不免多看两眼,踌躇片刻,还是满怀敬意地上前问:“恕我冒昧,想问一句,阁下可是戚继光?先前听说武举出了个人才,如今姓氏对上,便想着瞻仰风采,这才打扰阁下。”
戚继光抱拳作揖,眸光如电:“正是在下,请问……”
赵云惜看着他清正的眼神,笑了笑,温和道:“我乃国子监司业张居正之母,便是听他说的。”
戚继光:……
文官,不认识。
两人客气几句,便各自分开了。
*
秋日的红薯地头,能刷新出皇帝来。
又是一年黄澄澄的丰收季。
按着往常的惯例,朱厚熜带着锦衣卫,紧盯着农人收粮,从早到晚,不曾有丝毫移眼。
赵云惜在旁罚站,幽幽一叹,皇帝没事待宫里就行,出门来,还叫她受苦。
好在——
今年收成不错。
神种在精心照看下,产量一如既往的稳定。
赵云惜放心了,张居正放心了,朱厚熜也放心了。
他面上刚露出星点喜色,就见有人骑快马来报,说是蒙古人要求钱粮送上。
朱厚熜登时黑了脸。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张居正,沉吟着问:“此数额巨大,朕不想给这么痛快,你可有什么法子?”
他记得,上次那主意,就是他出的。
听闻此言,张居正眉眼微动,他沉吟片刻,整理了语言,这才低声回:“一个寻常百姓,若一年得银三两三,那便将将够生活,若得粮二石,则将将够吃……足以活命,却不足以身强力壮。”
朱厚熜神色间略有不耐,不想听这些,他只想吃解决方案。
“故而……我们给粮,便要卡一线,够活便好,疲于糊口,却无从再生事端。”
张居正眉眼沉沉,声音清朗:“圣上虽允诺拨付粮秣,但不可尽数给付。臣想着依俺答汗所请,降等分批次发放:其一,抚赏之资当以次等品为好;其二,按季分期拨付,以缓其需。另为防范边衅复起,可额外增拨微量配额,然所加之数以降等物资补足差额。”
朱厚熜审视地打量着他,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
“允。”他直接拍板。
就是答应给粮,但不能一口气全给了,根据俺答汗的要求,减等分批,可以给,但是次一等的,而且以季为期,分开给,未免他闹,再多给一厘,就用减等的来填。
朱厚熜细细品了品,这里头将人心都给算计明白了。
但——
现下的问题是解决了,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俺答汗敢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是欺大明王朝无名将。
他觉得大明势弱,才敢如此。
朱厚熜幽幽一叹,在琢磨开武举恩科的事。
*
等此番事了,张居正也在琢磨这回事。
书房中,点燃着一炉香。
香烟袅袅。
赵云惜瞧着他忧心忡忡,便笑着问:“做什么愁眉苦脸。”
“俺答汗敢如此,就是欺大明无名将。”张居正眉眼凝重,良将亦是大明的根基。
赵云惜闻言,激动地一拍大腿,见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张张嘴,却又闭上了。
救命。
有一说一。
历史进程总是这么美妙。
戚继光崭露头角,是因为俺答汗围困京都,他做守卫京师九门的总旗牌官,被众人发现才能,这才进官署都指挥佥事,开始抗倭御北。
现在围困京都没有了。
戚继光便成了等待就值的一员了。
“我初夏时分,碰见一妇人,她在银楼买银簪,我上前搭了几句话,倒是认识她家人了,听其家底言谈,似是武将出身,我觉得他很有才能,你可以接触接触,看看他的军事才能。”
赵云惜托腮。
果然祸福相依,有时候没那么容易。
张居正闻言,满脸郑重道:“成,我先去跟他结交一番,再将他介绍给徐大人。”
“嗯。”赵云惜随口应了。
“娘亲,你好像自有一番气运在。”张居正眉眼间带着些许困惑:“轻易不跟我说什么,只要说了,必然关乎国运,明明整日里只惦念着吃吃喝喝,但娘亲看问题特别准,总是能跳出迷障,让我受益匪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