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惜被动静弄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就见张文明枕着她的手,眼带笑意,静静地望着她。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俊秀白皙的脸颊。这男人,好像年纪大了,反而味道醇了。这会儿满脸羞涩腼腆,目光柔柔地望着她。
赵云惜笑了笑。
起身。
张文明有瞬间失落,将散落一半的发髻重新挽好,引着她来看刚买的首饰。
“你看着戴,不够了我再攒钱给你买。”张文明笑着道。
赵云惜把玩着金簪,满意点头,颇为赞赏地亲亲他嘴角:“做得不错。”
张文明开心:“嗯!以后赚钱都给娘子买金子!”
*
李春容不过来了五日,便和邻居几家混熟了,甚至已经聊了许多八卦消息。比如东街的寡妇和西街的秀才,南街的书生和北街的屠户……
赵云惜瞬间瞪圆了眼睛。
“男风啊?”这都能套出来?
李春容瞥笑:“咱村也有啊。”
赵云惜茫然:“谁?”
天呐,她都不知道。
“当你想知道什么流言时,只需要夸赞对方几句,在对方兴起时,捧上几句,‘天呐/还能这样/哇哦/你太厉害了/啧啧啧’,想知道啥都能知道,这还是跟你学的。”李春容笑眯眯回。
赵云惜:?
她不爱吃瓜。
“你每次想套我话,都是这么说的。”李春容幽幽道。
赵云惜摸了摸鼻子,好像是这样的。
她摆出严肃冷厉的表情一本正经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二字尚未出口,就有些心虚。
“好用就行!”她大手一挥,豪迈道。
很快。
院中客厅便站满了人。
张白圭和叶珣回来了,王朝晖掐着点,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
张文明又盯着卤蛋看了一眼。
怎么会有人黑到发亮!
赵云惜笑眯眯道:“都回来了,吃饭吧。”
餐桌很大。
坐这么多人也丝毫不显局促。
就是大家的胳膊显得有些短了。
但是摆盘很有意思,都是双份,并不会让谁少吃了什么。
叶珣意味不明道:“这桌子倒是正合适。”
王朝晖龇牙一笑,特别坦然:“我家的桌子都这么大。”
毕竟人多。
张白圭吃着碗里的饭,很是顾念地给顾琢光夹菜,温和道:“想吃什么跟我说。”
顾琢光轻轻嗯了一声,她确实不好意思胳膊伸得长长的去夹菜。
*
隔日。
朝中发生了大事。
严嵩以青词上位,他擅长侍奉君王,但沉迷科学小实验的嘉靖,需要人陪他做实验。
年迈的严嵩办不到。
他发现,把道长撕下来以后,他的地位并没有升高多少。
反而没有沉迷修仙的嘉靖,格外难伺候。
“这两者加在一个陶罐中,为什么能喷涌数十米之高?”
“这两个水晶片叠在一起,为什么能看清水中微末之虫?”
严嵩呼吸都要停了。
他迷茫地抬头,望着眉头紧皱的皇帝,很想说他也不知道。
但他不敢说。
窝窝囊囊道:“此乃迷惑帝心的奇巧淫技,陛下至公至正,此乃妖人迷惑帝心,妄图陛下轻妄朝政,简直狼子野心,其罪当诛!”
朱厚熜闻言,放下摆弄水晶片的手,反而饶有兴味地看向严嵩:“你觉得朕是蠢货?”
他现在看旁人都是蠢货。
严嵩都想死谏了。
他一抬眸,对上皇帝那复杂到看不懂的眼神,顿时沉默了。
摸了摸血气逆行的胸口,在嘉靖帝一声“传徐阶”三字中,缓缓倒下。
他好不容易才摸透道家,摸透青词,皇帝转脸就爱上什么小实验。
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严嵩捂着胸口,没事,他还能学。
为国为君,他是忠良。
他决定先老老实实盘着,将嘉靖所爱先琢磨清楚再说。
当年夏言被他拉下来,不就是靠的他不爱青词爱实事吗?
他如今不懂小实验,岂不是下一个夏言。
他不想。
他永远不会和帝王硬坑。
看着躬身前行的徐阶,说自己不会做小实验,却上前去,伺候的很是精准。
严嵩恍然间,像是看到当年的自己。怎么就不爱修仙了呢?
却不知,徐阶差点慌死。
严嵩那老狐狸都不懂的东西,难道他徐阶就懂么?
徐阶后背被冷汗湿透,面上却一派坦然,跟着又做了几遍实验,突然福至心灵。
“如果,这没有为什么,而是真理呢?”他沉声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