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垣和林念念进了菜园就节目不断,两人瞧见什么都惊奇。
林子坳也没见过菜园,他好奇地打量着,顺手还帮忙薅了小草。
赵云惜掐了一把青菜回头,满脸震惊地发现,林子坳把她的韭菜给薅了。
她顿时上前捡起扔在地上的韭菜根,又重新种回去,悠悠道:“杜甫有诗曰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这是韭菜!”
赵云惜甚至想把麦苗、韭菜、稻秧、稗草混在一起给他们认。
林子坳呆住,他精致的鹿皮小靴子沾染上泥土,清俊的脸庞染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以为是草。”
“我知道。”在京城长大的小郎君,不认识韭菜很正常。
林子坳抿了抿唇,有些丧气地垂眸:“那我不裹乱了。”
赵云惜摆摆手:“没事,庄稼皮实着呢,种回去就好了。”
摘了一篮子带着露珠的菜,回院子后,就开始择菜,几人生来就有丫鬟照顾,自然没做过这样的活计。
林妙妙兴致勃勃地剥蒜,一点絮皮都不肯留,指甲把蒜瓣抠得坑坑洼洼,极为认真。
林子垣在折豆角,要折成寸长的小段,都挑得嫩的,也不用抽筋。
林子境在择青菜,就他不怕虫。
而林念念在给芹菜抽筋。
几人热热闹闹地干活,就连小白圭也蹲在一旁,帮这个拿篮子,那个端盆的。
赵云惜微微一笑。
李春容小声嘀咕:“哪能叫小少爷干粗活?”
赵云惜看向院中。
林修然正端坐在八仙桌前,喝着茶水,听着张镇和张文明聊天。
他没有看过来,显然是赞同的意思。
“我去打水。”她说。
林子坳跟着就去了。
水井旁,一根麻绳系着水桶,需要巧劲才能把水桶掷下去打到水。他不服气,试了好几回,水桶都飘在水面上。
“怪不得爷爷说,我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不许我再下场,要我好好沉淀沉淀。”
原来人生还有这么多学问。
他所有的一帆风顺,都是有人给他铺好了路。
“打个水你还打出学问了!喏,这样倾斜角度下去,木桶吃点水自然往下沉。”
“那我再试试。”
等打满一桶水,林子坳有些不好意思,又说要帮着提水。
赵云惜索性抱臂等着。
林子坳:“嘿呀!嘿!”
水桶纹丝不动。
他后槽牙都咬碎了。
赵云惜这才上前来,轻松提走,感受到他震惊的目光,不由得神清气爽。
平常读书时,把她当狗训,严厉极了,不对就用戒尺抽,虽然时下读书都这样,说打就打,但不妨碍她会想小小地让他看看她的厉害。
林子坳提不动一桶水,她一口气提着两桶不费劲。
等回院子后,已经传出来炖鸡的香味,上回买的大料还剩下很多,便留着炖鸡。
“小鸡盖被也安排上。”赵云惜笑着叮嘱。
大娘在帮忙烧火,李春容在切菜,她炒菜。
忙得不亦乐乎。
张镇见灶上的柴火不够了,就去院子里折了些,他身上肌肉鼓胀,肩膀头子宽阔有力,做起活来,也是有板有眼。
林修然观察着这一家人,心里就有数了,彼此都有眼色、不藏奸,瞧着能力也不错,怪不得能一家五口有三口读书,日子也不曾捉襟见肋。
很快饭菜就呈上来。
红亮软烂的东坡肉,淌着油脂的炖鸡,还有竹笋老鸭汤,素菜都是方才去菜园里自己摘的,还有一碟子桂花莲藕。
用簇新的粗瓷盘装了。
而硕大粗瓷碗里是香喷喷的白米饭。
林念念捧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粗瓷碗有些懵,弱弱道:“我吃不完……”
她平日里就是一茶碗,再多就不礼貌了。看向白圭,就见他面前的瓷碗里面的饭,不比她少。
这么小一只,就能吃这么多不撑。
她呆愣。
赵云惜从库房搬出自己酿的桑葚酒,笑吟吟道:“初夏时,带着白圭在村头摘的桑葚,现在酿的正能喝。”
这是原浆,没有过滤过,不会让人醉酒,免得失态不好。她一一倒酒,轮到林子坳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以现代论,未满十八就是小孩不能吃酒,以古代论,他已经过了县试,又满十三,是个大人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