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锐偶尔爱开玩笑当他爹,也只是轻轻的一句“滚”。
路遇醉鬼尾随小姑娘也会见义勇为。
向来真诚坦荡。
很难不让人着迷。
当家人,当朋友,甚至,恋人,都很好。
或许单纯认识谢星沉这个人,都会觉得荣幸至极。
明明是最容易放纵纨绔的家世,结果一整个根正苗红。
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做家务也还挺熟练。
荣光无上,万人仰仗,又最洁身自好,不屑一顾。
恣意骄矜如七八点的太阳般灼眼。
狂妄也平添华彩。
很神奇。
如果说赵菁面对世界的方式,是向外攻击对抗。
那么谢星沉则是,内化为自身的强大和从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惨?”
——“我一直觉得可怜不太尊重人,你可以理解为,我拥有一个人所应有的人道主义精神。”
——“如果你可怜我,我会觉得很高兴。”
“那么十六年前,我出生的那一天,你们有没有感到庆幸。”
——“十六年前你出生的这一天,全世界都值得庆幸。”
——“我就当他们在世界某处,永远爱我。”
“因为全校第一是我的!”
——“行行行。”
——“第一没了可以再考,少年班没去也照样上a大,我还是那么帅。”
他还说过。
——“重要的不是你来自哪,出自谁,而是你。”
——“你在这里,就是一整个壮阔的宇宙。”
赵菁忽然觉得,自己的偏执心理有了新的开解方向。
锋芒毕露的对抗方式固然很帅,一笑而过的自我赋予同样耀眼。
却又趋同。
我们渺小无比,我们无坚不摧。
——菜就多练。
-
赵菁要走,段锐也要回家,谢星沉出门去送。
门内忽然又传来一道亲切的呼喊。
“小同学,等等!”
赵菁回过头,瞬间又闻见了那淡淡的檀香。
谢老太太赶过来,笑着拉过她的手。
“第一次来家里,也没什么好送你,这是我今早上去寺里求的护身符,大师开过光的。”
赵菁微讶低头,一个金绣的红色香囊塞到了她手里,连忙微笑道:“谢谢奶奶。”
“愿你健康平安,无病无灾。”谢老太太温暖握着她的手。
这也正是她这一世最想求的。
赵菁乖巧点点头。
“嗯嗯。”
“滴滴——”
刘叔的车已经开到院门口了。
赵菁连忙挥手告别:“奶奶再见!”
谢老太太笑着站在檐下,看着几个少年出门去。
段锐走回家。
赵菁和谢星沉上了刘叔的车。
谢星沉以前都是靠窗坐,恨不得离她八丈远,这次却懒懒散散窝在座椅里,双腿大大喇喇敞着,不经意就撞到她的膝。
赵菁从护身符回过神,偏头看向谢星沉。
少年姿态散漫,脑袋歪在靠背上,对上她的视线,桃花眼瞬间就轻轻一扬。
赵菁不由就笑了。
车窗微落,景物疾驰,雨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的气息,斜处又现出一轮骄阳,风吹进来的都是快意。
他们在这静默里,心照不宣,好似在说——“你看,我们多幸运。”
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又相逢相知。
那些淋过雨的昨天,终将放晴,我们了解彼此的软肋,也可以成为彼此的依靠,于是一同迎向骄阳,一起奔向明天。
明明敞敞亮亮,却也显出旖旎。
赵菁明眸微敛,忍不住笑:“谢星沉,怎么办,我忽然觉得你好好。”
“有什么好?”谢星沉桃花眼轻轻一挑,想听点自己想听的,“你不是说我,自恋鬼,幼稚,抹茶……”
“关心人类,爱护动物,”赵菁又想了想,“心系宇宙。”
这形容词。
谢星沉忍不住喉结一滚,溢出声低笑:“你也不错啊,赵老师。”
赵菁接受夸奖,忍不住眼微微一弯。
是啊,这就是谢星沉,当你无意识贬低自己抬高他,他都会告诉你,我很好你也不错。
“为众抱薪,守护公义,”谢星沉桃花眼浓深,唇轻轻一勾,“正道的光。”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