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翊川渐渐觉得不对劲:沈君予的目光频频往谢凌安身上瞟,还要装作不经意的模样。
严翊川皱眉,往前站了站,欲挡一挡沈君予的视线。谁知沈君予的目光仍是下意识地往严翊川身后瞟去,不知是在观察着什么,还是在思忖着什么。
严翊川愈发疑心。他向来敏锐,这般看似无意的留意,逃不过他的眼睛。
绝对有问题。
严翊川清了清嗓,朗声道:“沈大人,此地风大,咱们不如进去叙话。”
沈君予欣然同意,正欲迈步,严翊川轻咳一声,转向谢凌安道:“王爷可愿帮在下一个忙,与我一同将马牵到后面去。这几匹马性子烈,生人靠近会伤人,不敢交由下人。”
谢凌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下一瞬对上他的眸旋即会意,转而道:“那就有劳寒将军和郁左郎将先陪沈大人进去,我们立马就来。”
郁明卓和寒英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知他们要搞什么名堂,依言带沈君予进了议事厅。
谢凌安和严翊川一人牵了一匹马,另两匹由刚来接应的钱昭与裴靖牵着,缓缓走向殿后的马厩。
严翊川倏地靠近过来,紧紧挨着谢凌安,神色有些沉重。谢凌安疑道:“怎么了?”
严翊川垂眸紧紧地盯着他,用眼神宣誓着主权:“姓沈的一直在看你。”
“哪有?你看错了吧?”谢凌安一愣,觉得有些好笑。方才,清晨的困意袭来令他懒得接话,暗自窃喜地躲在严翊川高大的身躯后,哪有在意沈君予的眼神。
“不会,我不骗你。我方才刻意挡在你身前,他都不自觉地侧身瞥向我的身后。那眼神古怪,像是试探,又像是推敲,绝对不是无意的眼神。”严翊川一脸正色,解释道。
谢凌安蹙眉,严翊川向来比他心细,能捕捉到许多他意识不到的细节,如果他觉得那眼神有异样,一定事出有因。他倏地抬眸欲启齿,却见严翊川一脸严肃地思索,忍不住逗他:“哦这样,那必是有古怪!你说他是不是......看上我了?毕竟我这个断袖可是名扬四海......诶!后面有人呢!”
话说到一半,严翊川一把搂上了他的肩,紧紧地箍着,俯身压下来道:“他看没看上你我不知道,但你的断袖之名若想名扬四海,也只能和我严翊川的名字挨着一起出名。”
话音透露着凶狠,却撩的谢凌安心底发痒。谢凌安下意识向前后左右顾盼,却见清晨的街巷里没有一个宫人的踪迹,两侧一黑一白两匹马心无旁骛地向前踏着步,身后的钱昭与裴靖正潜心钻研天上的雁群。没有人在意他俩。
谢凌安心虚又满意地回头。
朱红的宫墙高立,飞檐下藏着一个急着昭示四海的秘密。
谢凌安掐了他一把,嗔怪道:“松开,说正事呢!没个正型。”
严翊川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肩上的余温尚在,谢凌安耳根泛红,他正了正神色道:“照你的说法,沈君予的眼神并不友善。可我并未得罪他啊......”
严翊川眉头微蹙:“难不成是什么人在他耳边嚼了什么舌根?”
谢凌安思忖道:“这样说来,只有可能是陆保坤。他想要边丘军刺史的位置,只有我这个有亲王身份的有可能与他争一争。可他若想设计害我,总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来让沈君予信服,他能有什么指向我的证据?”
“他可以伪造,但风险太大,沈君予机敏难糊弄,这招实乃下下策。”严翊川垂眸思索,不解。
“他不可能伪造所有的东西,半真半假,才最可疑,也最能令人信服,”谢凌安道,“陆保坤不会凭空给我捏造一个罪名,这样漏洞太多,最有可能的,他是想将通敌的罪名扣到我头上。可这么大罪的证据并不那么容易伪造啊.......”
两人沉默片刻,站在马厩外暗自思索。左右一黑一白两匹马安静地立着,四下陷入沉默。
能有什么证据......?
陆保坤能有什么证据......?
一定是陆保坤么.......?
片刻,严翊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惊道:“他们没有你叛国的证据,但是他们可以让沈君予拿到有人叛国的证据!对,这样就说通了!”
谢凌安投来殷切的目光:“什么?”
严翊川捋了捋脑海中混乱的思绪,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我曾透露给乌尼桑巡察使要来的消息?”
谢凌安道:“自然。乌尼桑要防止陆保坤杀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握住陆保坤的把柄。有他们俩这针锋相对的态势,咱们只用稍加利用,就能放倒陆保坤。”
话音刚落,谢凌安似乎想明白什么,眼里闪过一抹亮色。严翊川两眼放光,接话道:“所以,乌尼桑或许和沈君予说了什么,或者给了他什么,总之是实打实的通敌叛国的罪证。这才让沈君予真正起疑,但不知怎么搞的,他却怀疑到了你的头上。”
谢凌安眉头紧蹙,喃喃道:“所以无论陆保坤有没有在其中煽风点火,我现在都是沈君予最大的怀疑通敌叛国的对象?”
严翊川沉声道:“若刚才的推断没错,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沈君予在寻找可能的叛国的人物,而依他的神情来看,寒将军、郁左郎将和我应当被他排除在范围之外了。”
问题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