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银灰色的眼眸微微发光,俯身靠近,连带着光屏一起贴到阿妮面前。天使望着她道:“把我跟你说的这段数据都删掉。”
阿妮愣了下:“啊?”
“从我问你人工智能那里开始,然后写一个禁止询问的识别指令。”
阿妮点击光屏,获得了进入权限。
她感觉到有点怪怪的,天使给她开得权限不低,一路畅通无阻,这是智械之主才能做的事,但他全然信任她可以。
阿妮有过调试“永生”的经验,她解决掉刚才两人谈论的“不可说”内容。关闭光屏。
眼前的机体有半秒不到的重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重新睁开,玻璃眼珠盯着她看了看,似乎又扫了一眼她的通讯器。
为防指令失效,阿妮先发制人:“那个,喝点什么?石油、煤炭,还是天然气?”
天使凝视着她的脸:“都不用,谢谢。”
“……呃,好。”阿妮说,“你还挺挑食嘞。”
名单改变,阿妮身边的人换成了一位高等智械。
进入宴会正厅的路上,遇到的智械员工很远就识别到了他的存在,每一位都会极其礼貌地向两人问好,将阿妮归类为强有力的合作者。
她本来就相当引人注目,何况身边是天使。他巨大的钢铁羽翼就是金字活招牌,宴会上许多人类组织望而却步,神情有点复杂地跟其他人低声交谈。
阿妮看到了乌柏。
她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出席的,两人视线交汇,乌柏微微抬起酒杯,轻轻说了一句话,看口型,说得是:“动静够大的。”
阿妮无奈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她心里惦记着恒温箱,还有箱子里那条孵蛋的银蓝色小龙——门锁了,通知服务人员不要打扰,温湿度都有自动化检测,只是离开几个小时,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阿妮想着喝了口酒。
……虽然很贵,但比伊莫琉斯家里那些差远了。这个骗子奸商到底有多奢侈?
“那边是07号狩猎者,操控引力的基因战士。”身旁的天使低声介绍。
她的目光一直望着那人的方向,阿妮回神扫了一眼,说:“听说过,还挺赚钱的一位。”
“他是弗兰德议长的贴身保镖之一。”他淡淡地道,“弗兰德.卡科诺,铁血的激进派,他反对滥用科技,每次谈判中都强烈要求智械缩减目前的体量和底盘,反对完全由智能生命监管网络。”
“唔,”阿妮看了天使一眼,想到他昨天说得话,“挺有道理的。”
天使说:“……你不该向我说话么。”
“以我们的交情,我本来是该向着你的。”阿妮说,“但现在我决定站在公理和正义的一方了,代替所有碳基生物抨击你。”
天使神情不变,眼神微微眨了一下:“我们的交情?”
阿妮把酒杯递向他那边。
“你明知道我不能喝。”天使说了这句,玉白的修长手指轻轻抵住她的酒杯,随后低首吻了吻她喝过的玻璃杯沿。
阿妮没有涂口红,但杯沿上残留着些许酒水滑落的痕迹,鲜红的酒液点缀上他的唇锋。
这张脸如此冷淡,却被一点不可食用的红,浸污唇隙。
阿妮笑眯眯地掏出餐巾给他擦一下,没来得及,天使居然真的舔了一下唇上的“污染液”,这玩意儿对他来说除了破坏机身,根本就没有别的作用。
她呆了一下,捧住天使的脸,正色道:“吐出来。”
“我身体里也有液冷水循环,还有仿真血液。”他说,“不会有什么。比你上次做的事危害小得多。”
他一提起,阿妮有点脸红,收回手:“我们这么好的交情……稍微用一下也不是很坏。”
从“没什么关系”和“这么好的交情”,两人的距离在她的口中按需求反复横跳。
天使早已看透她。她是个唯利是图的反派触手魔王——有些题材会这么设定,只是她活生生的,不会被圣子的身体感化。
触手片会看坏脑子的。天使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的时候,有点接受不了地皱了下眉。
阿妮不像他这样博览群片,还等着信息量丰富的智械继续补充说明。她戳了戳天使的手,兴致勃勃地问起下一个:“那个呢。”
“排名05,但商业价值比起你差远了。”天使回答,“这是一位夜魔。效命于异端生命审判庭,审判庭的权威来自于特莉丝议长的第五星际军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