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停住了,藤蔓在那个小窗户边犹豫不决。翠藤轻轻勾了一下小窗户的把手,这里没有锁,里面也没有任何人在。
阿妮没回来。
凌霄松了口气,他悄悄钻进去,爬到阿妮的床铺上方。昨夜她就是这么抱着他睡的,触手残留的香气让他产生一些莫名的吸引力。
忍不住钻进她的被子里时,凌霄心中对自己的隐隐唾弃达到了顶点。
不想待在她身边,又悄悄爬人家的床。
藤蔓把阿妮叠好的被子弄得松散了一些,他很小心地铺开,尽量蜷缩起来占据小一点的角落。随后藤蔓纠缠着涌入被子里,强烈的安全感顿时包裹住了他。
布料上有一点淡淡的茉莉香气,那是阿妮常用沐浴露的气味。平时触手的气息太浓了,浓香中掺杂着的这一点味道被遮掩得闻不出来。
凌霄的嗅觉异常灵敏,他加速跳动的心渐渐迟缓下来,温暖和安全让他绷紧了一天的心弦变得舒适许多。
他默默换了衣服。
作战服极为贴合柔软的衣料褪下时,床铺粗糙的纤维刮在身上。凌霄平时觉得没有什么,但这次却每根神经都跟着被重重地摩挲过去似的……他沉沉地吸了口气,飞快换好衣服。
但没有舍得离开。
就休息一小会儿吧……
偷偷待十分钟……走之前把床整理好,她不会发现的。
只要一小会儿就够了,他睡眠很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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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是被校工吞进肚子里了吗?”佘佘低下身,看着缩在阿妮怀抱里的魅魔,“上午不还是好好的,唔,可能也没那么好,但起码还可以交流。”
佘佘的尾巴在地上摩擦出窸窣的鳞片滑动声。这声音不仅让凌霄紧张,连受到创伤的莫卡也无法放松。蛇女攀上教室后门的边框,腰悬在半空,在上面吐着信盯了一眼魅魔身后微微发抖的蝠翼。
她嘶嘶地收回信子,看到阿妮压在男人背后的手:“这可不行,你得带他去校医室看一下脑子,虽然校医先生没治好过什么人。”
“我觉得他只是吓着了。”阿妮道。
莫卡像一只真正的蝙蝠似的紧紧缠着她,他充实的肌肉伴随着重量压在阿妮身上,遮挡着重要部位的几根皮带抵在她的学校制服外面,勒肉凹陷的带子缓缓地蹭着她的胸口。
他的双翼很薄,一半卷着她的背,轻盈的翼骨绕过阿妮的肩膀,似乎想要把她拢在翅膀里面。莫卡不断地蹭动,阿妮都有点儿感觉到皮带下面略微有点硬的小石子了。
还是两颗。蹭个没完。
“这样很危险。”佘佘道,“他现在毫无抵抗的能力,是谁都想吃了他。如果你不抱着他的话,我……”
口水从蛇女开裂的嘴角缝隙流出来。
她尴尬地擦了擦,道:“食堂的东西很难吃,而且不是光难吃那么简单。学校里能吃的东西不多了……你要谅解我。”
阿妮看了她一眼:“我尽量谅解你吧。但你最好不要吃同学。”
“他是男生,晚上要回去寝室。你现在不把他从身上弄下来,他也进不来我们宿舍。”佘佘无视了凌霄昨夜的出现,在她的判断当中,她觉得凌霄想住女生寝室也不是完全没理由的,就算他想住花坛,那也不算太离谱。
“他会死的。”佘佘最后这么总结,很遗憾地道,“死在外面,而不是死在我的肚子里。”
“但我进不去那里,我不知道校医室在……”阿妮说到一半,身侧忽然停下来几个人影。
那是芭蕾舞社的成员,她们身上依旧残留着空洞,但空洞边缘的红叉已经消失。
佘佘浑身鳞片发炸,她被怨灵身上冲天的寒气吓得躲到阿妮身后。阿妮却觉得这股寒意非常弱,几乎已经到了平和的地步。
一位怨灵握住了她的手。
在她握住手的同时,周围的场景急遽变化,走廊四周的学校场景变得模糊不清。随着芭蕾舞曲的响动声,对方优雅地带着她穿梭过虚幻朦胧的回廊——几次折返后,停留在了一个房间前。
校医室。
【地点:a2f3校医室已开放。】
这是另一栋楼?
阿妮回头想道谢的时候,怨灵的身影已经翩然消失。
她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阿妮停顿了一下,伸手推开了校医室的门,门吱呀一声向后挪开,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她的嗅觉非常灵敏,分辨了一下里面的味道,消毒水掩盖着一丝腥甜,但不是血液的味道,也没有尸体腐坏的气息。
阿妮带着莫卡悄悄走进去。
莫卡嗓子还没好,他暂时不会发出声音,起码这是有利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