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一口一个“阿妮小姐”、用过度礼貌拉开两人的距离, 然而真正想到能交换的东西开口就是这个,她在凌霄脑子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阿妮有点费解,她感觉到柔软的藤蔓缠在自己的手臂和侧腰上, 藤蔓非常细嫩,就像是刚冒出嫩芽、才长出来一样。
侧腰上那片特殊的肌肤跟细藤摩挲了片刻,粉色纹身的下方裂开一个缝隙, 在被子的遮掩下猛地卷住了他的藤蔓末梢。
凌霄咬着唇低下头。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
黑暗中, 有一双幽绿的眼睛一直望着这个方向。是那条蛇女, 佘佘的尾巴在被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是鳞片摩擦布料发出的碎响,听起来让人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粘腻。
嘶嘶的吐信伴随着爬行声响起。
阿妮怀里的身体变得很僵硬,连藤蔓末梢都打了个弯儿,慌张得不敢动了。
看来凌霄真的很怕蛇。
阿妮亲了亲他的眼睛, 他看不到,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飞快颤抖,细弱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她轻轻地道:“免费呀……”
她似乎真的在思考。
凌霄任由她的唇印在眼尾,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拒绝和讨价还价的余地,但她重复这句话的那一刻, 他浑身的血液都急速的流动, 脸上滚烫, 一股酸涩和耻辱塞满心口, 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那份本不坚固的自尊心。
……还是活下去更重要。他知道。
阿妮的目光向下扫去, 清晰地看到他咬出血痕的唇瓣。她的指尖挡住紧咬的齿尖, 轻擦去唇上薄薄的血迹:“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是比别人更可靠一点。”
蛇的爬行声越来越响了。
敏锐的听觉让他相当畏惧这种声音。凌霄再次蜷缩起来,他无法控制地躲在阿妮怀里,身形缩在靠墙的那一侧……承认她强大可靠并不丢人, 他低低地道:“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人了。”
要是在床上能更温柔一点就好了。
阿妮含笑看着他,没回答,她的触手在被子里卷住好几条遍布伤痕的藤蔓,粉色花蜜涂过翠藤上的每一道裂痕。
他伤得很重,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凌霄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以防自己发出什么不堪入耳的声音。
另一边,蛇的爬行声已经蔓延上的床柱。
阿妮尽量把被子盖在凌霄身上,露出半个肩膀,她转过头看向下面即将爬上来的佘佘。
她身上只有一半是蛇,上半身是人。佘佘幽绿的眼睛跟她对视,定了两秒,直觉地发现这位室友不好惹。
于是她裂开嘴,嘶嘶地吐了下信子。蛇信搜集到更多的信息,帮助她判断阿妮的实力。过了两秒,佘佘努力做出一个友善的表情。
不过她的嘴巴裂到耳后,这个友善的表情近似恐吓。
阿妮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佘佘有点手足无措,她判断了一下两人的关系,试图释放善意:“我不知道那是你朋友。”
阿妮道:“现在你知道了。”
佘佘:“别生气,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如果不是我出现,还有更多的学生想要吃掉他,还好是我,我有原则,只想吃完整的。”
她露齿一笑,尖利的毒牙在微弱的月色中闪着幽光。
佘佘继续道:“别让你朋友在夜晚乱晃,没有比宿舍更安全的地方了。要是在外面被巡逻警卫抓到了,就会凭空消失,连尸体碎片都没有。在寝室里起码只需要别被宿管发现……”
她话音未落,走廊响起某种沉重的东西上楼的声音。
佘佘聚精会神地听了几秒,最后道:“它来了。”
蛇女迅速地爬了下去,钻回自己的床铺上。
阿妮盯着她回去的背影,侧耳倾听那道上楼的声音。
沉重的脚步,伴随着锁链或者某种金属制品的拖拽声,一道手电筒的光贯穿了四楼走廊。
阿妮停下动作,她把凌霄重新抱紧,分神注意着走廊的动静。
宿管打开了隔壁的门,它的手电筒在昏暗的寝室中左右晃动,低沉沙哑、像是被火焰烧过的嗓子念叨着:“一、二……”
查人数。
砰。门关上了。
它打开了对面的门。
对面是405寝,透明的门玻璃映照出对方的样貌。那是一个拖着铁链,身体被一把巨大电锯贯穿的怪物,身体由一块又一块的肉堆叠起来,没有五官,属于五官的地方被一个寝室名册取代,每查完一个寝室,名册就会自动翻过去一页。
它仔细地观察寝室内的人员。
手电筒照亮对面的床铺。405寝似乎以狩猎者居多。
它检查了五分钟左右,极致的安静下,只有宿管走路的沉重拖地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
忽然间,手电的光转过来透过玻璃,照进寝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