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笑了起来。他托着下巴,品鉴片刻:“比拿着武器要砍死我的样子友好多了,我不反对他有童心。”藤蔓绕到另一边,他的手按住阿妮的左肩,用纸巾把她脸上被舔的痕迹擦掉,续了句,“但反对我要缠上去的地方湿哒哒的。”
微湿的纸巾擦去痕迹,凌霄吹了吹她面颊上湿润的皮肤,吹干,用唇印上去,轻轻盖了个章,在她耳畔道:“怎么办?”
“你这个怎么办,是问得哪方面?”阿妮掐着流的身体,跟对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视。
“他脑子坏了。明天的表演要怎么办?”凌霄语气平淡,一本正经,“他们的脑子是被设备彻底换了,还是只有一部分纠缠到了一起。是会随着时间自动恢复,还是已经完全交融密不可分?如果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会不会跟着死掉?”
他说得正是阿妮在想的事情,她点点头,突然道:“你这不是听懂了不少么?”
凌霄的手臂压在她肩上,咬她的耳垂:“只听懂了这一点点,剩下的你再教教我,说不定我能听得更明白一些。”
一股植物的清气扩散开来,阿妮的左耳整个酥了一下,她瞥向凌霄,凑过去亲他,凌霄却向后躲,低语:“说正事呢。”
……这家伙。
阿妮心想你说得什么正事,自己撩拨完又装上贞洁烈男了。她嘀咕:“你看起来可不是在担心,好像有在偷偷得意。”
凌霄不承认,唇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眼睛里却明晃晃在笑。
阿妮稍微松了手,鲛人又扑上来,双臂绕住她的肩膀。这次没舔,脸颊黏着她磨蹭。
这个磨蹭的动作跟记忆里小多的撒娇相同。阿妮钳住他的下颔,鲛人不躲避地看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掌心。
不会说话,所以用学哥那把好嗓子哼唧,音节一个个黏在一起。阿妮把手伸进他嘴里,掰开牙齿,尖利的牙抵着她的指腹,而对方露出茫然的神情,忽然幸福地舔起她的手。
“完了……”阿妮推开他,走到笼子里,她扫了笼子一眼,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道,“想办法换回来,别着急,我先试试。”
这是跟流说的。
不管哪个,总之是先跟能听懂那个说的。
阿妮把能源块嵌回去,反手用掌根咔哒一声推入。打开,随后抓起鲛人的衣领,倒是不怎么反抗,只是她一泄劲儿就站不稳,就算鱼尾在缺水情况下本能地变为双腿,但对方不会走路。
没办法,阿妮搂着他带过来,单手压住对方的肩,把耳机形状的提取器拿出来戴到他头上,顺便擦了一下鲛人额头上的血。
鲛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样操作可以吗?”凌霄蹲在笼子前观察这个怪物,他抬手在怪物眼前晃了晃,对方不理他。
“他连路都不会走,总不能指望这玩意儿明天上台吧。”另一边塞进蠕动的血肉怪物里。
阿妮调了一下设备细节,启动。
电流滋地一声连通,某种能量在空气中涌动。阿妮仔细观察屏幕上显示的数值和波长。
两分钟后,机器停止,失败。
她不信邪地又重新调试了一遍。
第二次维持了四分钟,依旧失败。
第三次五分钟,还是失败。
就这么尝试了一小时,坐在旁边一直十分乖巧地鲛人忽然抗拒地试图摘下设备,磕磕绊绊地说:“不……不要。”
阿妮愣住了,盯着他的脸。
“流”更加认真,他坐姿端正,发音不准:“……不要。不要,进到我,进我脑子里。”
阿妮喃喃道:“你还是个语言天才……什么进到你脑子里?”
数据一直在变。
她推测这个过程中肯定有思维在不断提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流躯体里的意识不断增强,而小多身体里的那道意识流不断减弱,似乎顺着仪器全部聚拢在了鲛人的身体里。
鲛人毕竟是一个成熟完整的高等种族,跟多眼怪这种异常融合出来的怪物不一样。
“……别的。”他的语言功能变清晰了很多,“别的进……”
阿妮再度按下了启动。
这一次,提取过程足足有十分钟。阿妮沉默地观测完全程,依旧失败,可是小多的怪物身躯已经进入深度沉眠,失去反应,生命体征微弱到近乎脑死亡的地步。
仪器停止后,阿妮走过去摘下鲛人头上的仪器,他抱住了脑袋急促地呼吸,在阿妮靠近后下意识地揽着她的胳膊,黏腻又可怜地磨蹭,断断续续地说“……不要用他,不要用别人……”随后,对方捂住了刺痛的头,倒进她怀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