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突然有人插话,“尤里乌斯,你这个唯一的基因战士,是要拖住我们打算稳居第二,很快就要给她鞍前马后、摇尾乞怜?”
尤里乌斯抬起眼,面对着众多躁动焦灼的视线。他知道自己不能不做这个决定,他的说辞盖不过汹涌而来的猜忌。他与众人视线相对地梭巡了一圈,最终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说:“今晚。好,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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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太忙了,一直没有理会他。
零一三受得伤很重,恢复得比以往慢一些,需要休养。他并不畏惧疼痛,但那些皮肉新生交汇、重新长合的时候,却泛起剧烈的痒。他的身体响起血肉生长的声音,皮肤饥渴地亟需抚摸,沉迷贪图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忍耐地把渴求摁下去,暗骂自己记吃不记打,一天到晚给阿妮当狗。零一三冷着脸看向窗外黑暗的夜色,控制自己别去看。可连同她走动时修女服摩挲地面的沙沙轻响,都足以让他视线偏移,思绪混乱。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圣洁的长袍下是什么。
他忍不住想触手潮湿的触感。
黏腻而甜蜜的汁液。
芬芳幽邃的香气。
他想起阿妮交予他的痛,撕裂血肉的、剖开腹腔的……碾碎尊严的。零一三抬手捏了捏干涩的喉咙,皮肤上好像有什么在灼烧,是她曾经写下的字迹么?还是他真的被改造成了“容器”,大脑被“需要她”这三个字寄生。
……小怪物怎么拌句嘴会生气这么久,她连那些畸形居民都愿意伸手摸一摸,为什么不愿意伸手摸摸他?
零一三快要忍耐得疯了。他抬手抵住额头,闭上眼调整自己的想法。耳畔的走动声越来越明显,裙摆轻柔的扫过地面,像是扫过他才长好的心窍。男人咬着一口鲨鱼牙,尖齿交错,又爱又恨的情绪在胸口翻来倒去。
阿妮。
阿妮……
他受不了了,忍无可忍地转头看向她,开口想说“你能不能别无视我。”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见到阿妮笑着跟一个居民说话,嘴里回答道:“啊?忏悔室的告解员?他当然很温柔善良。我会把你的谢意转达给他的。”
温柔善良。呵。
零一三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转回头,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个贱人。”一半骂别人,一半骂自己。
他所瞭望的远处日光消弭,夕阳的余晖被地平线吞没。夜色涌动而来,大概只过了几分钟,零一三就发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的义眼拉动变焦倍数,仔细地扫过暗处。
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零一三立即看去,见到最近一直无视他、不理会他的阿妮不知何时走到身侧,一动不动地直视着神殿外,说:“哥,你去忏悔室带墨绾回阁楼上。你要保护好他,别让他死了,更别让他应激。”
“……”零一三沉默了一秒,盯着她的侧脸,“把你扔在这儿?你知不知道那不只是一个对手,那是一群人。”
阿妮转头跟他对视,她逼近了距离,一丝不苟地、认真地说:“你要听我的话。”
零一三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他扯了扯嘴角,想流露出自己不在乎的轻佻神情,但居然笑不出来。男人浑身凝滞了一刹,这种无形的对抗极为短暂地诞生于两人交汇的目光中,随后,零一三溃败认输,他不想再跟阿妮产生矛盾、制造冷暴力了,于是转身前往忏悔室。
窗外影影绰绰。
将要到来的又会是一个隐藏无尽痛苦的夜晚。
阿妮吩咐教会成员点起灯,火光照亮神殿四周繁复炫丽的史诗壁画。她提前站上举办仪式的位置,背后是神圣的伊莉丝女神画像,巨大的女神画像蜿蜒铺陈在这面墙上,火光映照着玻璃彩窗,影子投落在伊莉丝半裸的肩背之间。
这位神圣的“丰饶母神”,在夜幕降临之时,流露出无尽的引诱与纵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