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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喜欢鸢尾这件事。思及至此,她却并无多少释然意味。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鸢尾产生了这样抵触的情绪,以至于只是断药半天便会不自觉的疼痛、头晕、呼吸困难……她以前明明很喜欢花的。她喜欢一切美丽而脆弱的东西、这里头应当包括鸢尾。【阿楚,有想过结束以后去哪里吗?】楚惊蝶顿住。长时间的封闭割裂了过往记忆,自己是如何来到的这里、自己为什么要成为一名任务员、自己想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她竟全部、全部都想不起来了。“我想回家,六六。”半晌,她嗫嚅道:“有人在等我。”【能让宿主坚持这么久,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知道呢。”【还记得对方的模样吗?】“也许……?”【名字呢?】“唔。”系统于是叹气:【阿楚是笨蛋么。】笨蛋。楚惊蝶垂下眸,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免她再次跳窗逃走,这次的病房被安排在了医院最高楼:“可是六六。”她静静望着那辆在大门前停驻已久的黑色宾利。“笨蛋才不会像我一样不开心呢。”第6章 她从十三楼坠落。楚清歌想不通。她近乎执拗地、一帧一帧地看着监控中动作利落的女孩,仿佛要从中挑破一个阴谋:这利落实在不该属于一个久居病榻的人。她实在太清楚自己的妹妹有多么脆弱,那具漂亮却无用的身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支撑对方如此迅捷地从二楼跳下并翻出墙去——可她就是这么做了,眉眼凌厉、姿态轻松、仿佛蛰伏已久的蝴蝶终于挣脱了束缚双翅的牢笼。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她不禁开始沉思起来,目光掠过那人鼻梁左侧的浅痣,回眸间随风而落的额发,最终落回到颈上。楚清歌从未觉得那处纹身特殊过,可沉滞的线条铺在她身上却是如此美,褪去骄矜后竟是如此恬静的面庞……不应该的。这份温和不该属于楚惊蝶的。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她忽然无端愤怒起来。我在愤怒什么呢?是愤怒自己的妹妹拥有挥霍时光的特权,还是愤怒那个哪怕是拼尽全力也要让楚惊蝶去见一面的人呢?她真的如她所想那般……不在乎她吗?【宿主,楚清歌在看你那天逃跑的录像欸。】六六有些不安地提醒着:【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所以?”【……】真是任性呢阿楚。见系统语塞,任务员叹了口气,一边嘟囔着“到头来还是要维持人设嘛”一边翻出了手机,不出几秒就让那沉浸在监控录像中的女人就收到了当事人致电——“姐姐,我好看吗?”记忆中的温度化作真切的呼吸隔着听筒传来,楚清歌受惊般地抬起了眸,转而就看见对方遥遥相望的眼。她若无其事地坐在阳台边,瘦削肩膀摇摇欲坠地倚着床帘:“怎么不上来?姐姐不想见我吗——”“阿楚……”她的声音无知觉地泛起哆嗦,极端尖锐的惶恐蜂拥而至:“楚、惊、蝶!”“滚回你的病房里去!”她死死地、死死地握住了手机,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一刻消失殆尽:“现在、立刻、马上!你知道你在几楼吗?”掌里的鸢尾被蹂躏得失了光彩,那本是探院来的礼物的。楚惊蝶的不快从那束花流淌至她收缩的瞳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只手臂卷进了怀里、来时伴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颓靡气息。“……小祖宗。”虞棠声音颤抖着,想要平静却又难以为继:“犯不着这么寻死觅活吧?”正在通话的手机就这么摔到了地板上,徒留一声仓促的短音:楚清歌甚至没来得及把那句“别闹”说完。她唯有用愤怒的目光烧向那只胳膊——那只圈揽在女孩腰上的、分外亲密又尤其该死的胳膊——生平第一次想把医院给砸了。我的妹妹总是招惹些不干不净的人呢,她目光阴郁地想,不再犹豫地开门下车。“你怎么来了?”还没察觉到已大难临头的楚惊蝶推了推那只手,在发现无法挣脱后皱起了眉毛:“虞棠,我没说过——”“你要做什么?”……你可以这样碰我。欸?“楚惊蝶,告诉我。”虞棠的声音轻轻落在耳侧,像是生怕惊着怀里的人似的:“……你刚刚,是要做什么?”你刚刚,是要从这里跳下去吗?思及至此,她脸色白了又白。深埋的不安昏沉地翻掘上来,她不可遏制地、无法制止地将人拥得更深,换来的却是对方嘲讽的眼神——“真虚伪啊。”言语在半空中悬停。楚惊蝶没有抬头看她,反倒去寻那束被她情急之下抛却的、特意带来哄人开心花束:“虞棠,你知道我其实对鸢尾过敏吗?”对方怔住:“可你最喜欢鸢尾……”楚惊蝶几乎要笑出声来了。是啊,“楚惊蝶”最钟情鸢尾了,可那欢喜建立在酸*楚之上,沉沦徒有其表。每当她以浮夸的表情彰显出对鸢尾的狂热时,她的青梅虞歌——或者是说,所有人——才会不再以审视的目光怀疑她的存在,然后她将休克,耳后爬满红疹。“我不喜欢鸢尾,不喜欢烈酒,不喜欢没完没了的胡闹和飙车。”她说,每吐一个字额心折痕便更深一分:“虞棠,其实你也不喜欢我吧?”楚清歌的纵容基于联姻带来的庞大利益,顾明莱的容忍源自命运的捆绑和妥协,那虞棠呢?虞棠真如表面上那般无条件支持她、宽容她一切任性吗——【“我讨厌你”她不止一次想将这句话对自己的青梅说出口,最好是一字一顿的、沾血裹肉的,就同她曾无数次施予楚惊蝶厌恨的目光一样。】【凭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践踏旁人倾其所有也无法争得的爱?凭什么她如此面目可憎、如此无礼蛮横也仍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不甘的情绪渐渐淋湿了心脏,后来虞棠明白,那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对万众瞩目之人所倾落的、最为恶毒的——】啊。【嫉妒。】是“嫉妒”呢。“明明讨厌我讨厌得要死,但是碍于身份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温柔姐姐的样子……”任务员慢慢回顾着剧情,在想起得知自己死后对方那张悲恸难掩快意的脸时几欲作呕:“真恶心呢。”虞棠猛地一颤,方才还死死交缠的怀抱就此松开,就好像自己伪装的面目就此被人挑破、而无休止的惊惧强风般刮进来——“鲜花和甜酒要送给喜欢的人,混蛋。”她说,笑盈盈地挑起她紧绷的下颌:“下次请我喝龙舌兰日出之前,好歹把你那不成器的眼神收一收。”啪嗒。虞棠以为是自己的泪水落下来了,但其实只是花枝折断的细响。女孩温柔地碾碎一只只鸢尾如同碾碎痛苦过往,暗色的汁液黏连在如雪的足上,哪怕她的皮肤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红、发烫……然后她捡起角落里还未挂断的手机,尾音笑意模糊成调皮的恶意:“姐姐呀。”楚清歌心头一颤,迈向电梯的步子更快。“你不是很好奇,我那天是怎么从二楼逃出来的吗?”她轻巧地走向阳台,一个回眸就将试图上前的人钉死在原地:“你再听一听,好不好?”楚清歌差不多就快要疯掉了。她神经质地盯着那缓缓上升的数字,迫切地希望它能快一点、再快一点……然后她听到那令她心跳暂停的风声。急促的、失真的风声利刃一般刺穿了心脏,她几乎能想象得到楚惊蝶以怎样的姿态坠落,锋利的枝桠会割破手掌与鼻梁,而那天的从容也不复存在:因为这是十三楼。是足以摔碎一切的十三楼。是一定没有生路的十三楼。她亲爱的妹妹从十三楼坠落,血肉脉络化作蝴蝶惨烈的骨骼——“楚——惊——蝶——!”那一刻,她目眦欲裂。-见到楚惊蝶的第一眼,虞棠就知道她是个混蛋。她从没见过这样狂妄——或者是说,特立独行——的家伙。为什么在事情变得一团糟的时候你还能笑出来呢?为什么拥有了旁人所无法企及的一切你却仍是不满足呢?为什么你……始终感知不到我的痛苦呢?朝夕相处的女孩啊,你知道我在固执地恨着你吗?楚惊蝶察觉不到。她永远察觉不到。而正是因为知道对方有多么挑薄庸俗,虞棠才不会对这个脑袋空空的傻瓜抱有期望。她不允许自己变得和她一样愚蠢,哪怕她费尽心机地讨好、竭尽全力地谄媚。肤浅的青梅太容易读懂,所以自己轻而易举成为了最了解她的那个人:她跋扈乖戾,明艳的外表下是狗屎一般的脾气;她恶劣调皮,明明有糟糕的胃病却偏偏要在雨天吃冰淇淋;她爱憎分明,迎接讨厌的人用高八度的声音;她鄙视上帝,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在备忘录里画下一个丑丑的乌云……她拥有一双忧郁的琥珀色眼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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