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落泪了我不说#这还不算完。重新整理好情绪的顾明莱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小顾总,如果不是鼻尖还曳着些红、如果不是眸底还有湿意。她浑身低气压地走进了办公室,可心中躁郁愈深那泪意就愈是磨人,似是要以此为刃镌刻出永恒:不要去恨、不许讨厌那个牵动你所有心神的人。世界毁灭吧。顾明莱快要烦死了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她拼尽全力与那股悸动抗衡着,生平第一次在会议上发起了呆——“这里我们团队采取的设计理念……”那家伙一定是对她用了什么巫术。嗯。也许自己该找个道士驱驱邪?“产品的大致外观是……”把人悄悄弄死会不会更快一点?果然还是很恶心啊,这种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感觉——“蝴蝶。”蝴蝶。蝴蝶。……楚惊蝶。顾明莱猛地回过神来,屏幕上那只美丽的蓝摩尔福蝶挥之不去地在脑海中盘旋着,如同沾染了爱情的魔咒,在耳边呢喃的同时逼得心底渴欲横流——想她,想见她,想交换一个真切缠绵的吻,直到所有不安融化。啪嗒。啪嗒。具象的泪水从眼尾落下,于是全会议室的员工们就看见他们秋风扫落叶般毫不留情的老板竟然对着一份设计稿——一只与楚惊蝶颈侧的纹身有八分相像的蝴蝶——流泪了。流!泪!了!所以我们都只是你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吗?!#别管,顾总她真的超爱#顾明莱对此感到心累。在合作商送来一份美名其曰“新婚礼物”的蓝摩尔福蝶标本时心累,在被助理用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时心累,在路过茶水间听到下属们讨论“表面冰冷的大魔头其实是个见不到夫人就要掉眼泪的小哭包”的八卦时心累……所以到底是哪些家伙在乱传谣言啊喂!#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顾总破防的声音#荒唐的一天就此过去,工作狂魔难得提前下班。二十分钟的车程被生生压掉一半,司机在感慨老板思妻心切的同时狂踩油门,最后满脸慈爱地看着顾明莱被楚宅的管家迎进去。“谁啊,这么晚了……”女孩困倦地打开卧室门:“顾明莱?你怎么——”砰!“……会在这儿。”看着刹那间便把自己摁倒在墙边的人,楚惊蝶一时有些懵逼:“喂喂,我没招惹你吧?”是没招惹我,顾明莱平静到有些可怕地想着,手上的力道却是大了起来:那跳动着的鲜活颈脉。眼眶又在不知不觉地变红,她知道这或许是因为自己情绪过载造成的,如果不想在这种家伙面前露出狼狈姿态的话就该立刻停下来了。“楚、惊、蝶……”她抵着牙膛,压抑一整天的怒火山呼海啸席卷而来:“你、你——”啪嗒。声音开始哽咽了。啪嗒。视线怎么又模糊了。强烈的酸赧烧灼着顾明莱的眼睛,淋湿那些不愿屈服的愤恨、被迫妥协的不甘甚至是遭人误解的委屈——然后她被揽进怀里,浓郁的鸢尾花香簇拥着口鼻,炽热泪水淌不进眼里头去。“果然只有吃了苦头后才肯知道收敛啊。”女孩无奈地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仿佛抚慰一颗颤抖的心:“真是,都说了让你对我友善一些啦。”“……混蛋。”顾明莱拧着她的脖子:“楚惊蝶,你是个混蛋。”“嗯,我混蛋。你现在饿不饿?”“楚惊蝶,我会恨你的。”“也没指望你爱我。要不要吃点东西?”“楚惊蝶,我迟早会杀了你的。”“哇,那我等着。喝不喝牛奶?”“楚惊蝶——”“哎哎哎,在呢。”她蹭了蹭女人攀上来的掌心:“眼睛疼不疼?我知道你现在很烦,但是请先忍一忍,等收拾妥了什么都好说——”“杀我除外。拜托,你未婚妻的命可是很值钱的唉!”“……”顾明莱磨了磨牙,有种被人看透的无力感。她妥协地随她进了卧室,看着对方熟练地吩咐管家准备好食物和水,期间十分强硬地扣住了自己的手,时不时碰碰她的鼻尖以及额头……虽然心里十分抗拒,但她承认这些举动极大地满足了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渴欲、就连蛰伏在眸底的火焰都平息。楚惊蝶为她拿了一小碟草莓。楚惊蝶替她打开了投影仪。楚惊蝶塞给了她一个海绵抱枕。楚惊蝶牵着她倒进了沙发里。楚惊蝶。楚惊蝶。楚惊蝶——“渴了就吃点水果,睡不着就看电影。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说,这个晚上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顾明莱沉默。电影已经开始了,出乎意料的不是什么深刻的名片巨作,而是关于爱情。有多久没看过这些东西了?她一时有些恍神,指缝的温度是如此灼人,明明拥有同样一种心跳,可是对方好温暖、太温暖了。热烈的空气会让雕像的表面生出裂纹的,她忽然想,然后听到身侧平缓的呼吸声。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吗?她盯着楚惊蝶的纹身出神,仿佛能听到颈部血液流动的声音:如此地、如此地脆弱。一只蝴蝶。一只毫无防备的蝴蝶。顾明莱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轻易扼死这个人并用一百零八种方式证明自己无罪……于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能看完那部电影。到底是权力和金钱更让人安心。她揉了揉额角,目光从手机上的财务报表转回到落地窗最后重新折回她的眼底。居然还在工作吗?楚惊蝶拿着可乐在她身侧坐下,尾音被哈欠扯得很长很长:我的未婚妻很辛苦呢。“毕竟不是整天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平复好情绪的顾明莱攻击性极高。楚惊蝶于是笑了一声:“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我的温柔只给有价值的人。”“不包括顶着死亡威胁在半夜勤勤恳恳照顾你的未婚妻?”“你清楚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谁。”好吧,任务员腹诽,但是是垃圾金手指的锅。她没理那只在系统空间里跳脚的恋爱姬,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揭过这个话题时,对面的女人又开口了:“楚惊蝶。”“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探讨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说是探讨,其实合同已经发到了邮箱里。“在必要时刻满足甲方的生理需求和情绪疏导,包括但不限于拥抱、接吻、近距离接触……”女孩盯着屏幕上的字,为这个人接受现实的速度感到些新奇:“报酬是——日薪三万和顾氏集团的股份分红?”“当然,这只是一部分。我名下的房产随你挑选,如果你对跑车感兴趣,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位这方面的设计师。”“听起来我捡了大便宜。”楚惊蝶笑眯眯地灌下一口可乐:“可惜我不缺钱。”女人挑了挑眉。她下意识地筛选起了脑海中的备选方案,一名懂得变通的商人更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比起物质上的补偿,我想我更需要精神上的安慰。”顾明莱思绪一顿,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我需要顾总的生活为我腾出点位置,陪你的未婚妻一起完成《情侣之间的一百件小事》。”情侣之间的……一百件小事?顾明莱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看着楚惊蝶认真的表情,她又知道这并非玩笑。纷乱的记忆一点一点铺陈开来,交视之时的呼吸热烈、掌纹相触间的暧昧呢喃,甚至是被对方用目光纠缠的此刻——她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人的渴望。熟悉的灼痛于是从指尖传来,好烫、太烫了。顾明莱很少品尝到这样感觉,她下意识地抵了抵自己的牙膛,是猩的。“而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女孩笑着,似乎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多出格——“亲爱的,交换一个彼此之间的秘密吧。”第5章 “要是你为她自。残的话,我会打断你的手脚哦。”楚惊蝶是很漂亮的人,顾明莱一直都知道。鲜活的肆意时常从那副属于阳光的骨骼里流淌出来,让人想要靠近、想要攀折、想要将这只蝴蝶据为己有——可看着灯光下女孩淡然的脸,她又觉得对方并非生来这般热烈。“……总而言之呢,事情就是这样。”女孩这样说,似乎那些难堪的过去就像一块失却甜味的口香糖般被轻易吐出了:“我失去了六岁之前的记忆,而纹身是为了遮住脖子上的疤——鬼知道我被绑架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后没有进行心理治疗。那个医生的问题让我很不爽。”“你知道吗?我在出事那年才见了楚清歌第一面,在此之前我一直寄养在别人家里……”“我的秘密讲完啦,轮到莱莱了。”顾明莱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见楚家秘辛还不及会议报告有趣。这本该是一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交易的,她想,冰冷的利益远比可笑的故事更具探讨性——我小的时候并不出众,她说,顾家旁系子孙很多,无数人是我的对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