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这里没有监控,也不会第三个人进来。”女人皮笑肉不笑地用才收下不久的钥匙扣挑起她的下巴——那锋利的金属翅羽足以刺破人的咽喉——眸底寒意渐浓:“如果你再继续和我装傻的话,我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真敏锐啊。楚惊蝶叹了口气。和平相处不好吗?她嘀咕着,竟然更深一步抵上了她手中的尖锐:“你现在是杀不了我的。”顾明莱果不其然感觉自己的手颤了一颤,汹涌泪意又开始在神经中流淌,“不能伤害她”、“不可以伤害她”……奇怪的想法自发地生出了脉络与枝桠。“为什么?”楚惊蝶于是沉默,是告诉她其实我已经在你手中丧命了无数次,还是坦言自己拥有了超级厉害的保命外挂?任务、系统、截然不同的高维时空——顾明莱啊,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呢?“你确定要我回答如此白痴的问题吗?”女孩一怔,在对上那双红意未褪的眼眸时才发现自己竟把心中所想问出来了:“所以……?”“当然。”顾明莱毫不犹豫。楚惊蝶傲慢乖戾,能够用钱解决的事绝不讲道理;楚惊蝶狭隘粗鄙,从来像个贪得无厌的孩子般满腹心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势不两立,未、婚、妻。”女孩不禁失笑,被人设控制的自己确实有够讨厌的:“我承认自己的所有错误,也恳请你给我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怎么能这样。“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了。”怎么能这样轻易立下誓言呢?顾明莱又要皱眉了。难道它对你来说不代表任何后果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可以随意施舍承诺的人呢?或许我不该在这个恶棍身上浪费时间的,最后的最后、她只能这么想。至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是灵异现象还是超能力?算了吧,现在她确实拿楚惊蝶没辙就是了。只是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莱莱,以后我们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呢。”——果然还是很讨厌啊。-在第三次被紫色灯光晃了眼睛时,楚惊蝶坚定了要和虞棠断绝关系的念头。她受够了这帮狐朋狗友不分场合的胡闹,尤其在应付完宴会后还要被拉来鬼混这件事。【既来之则安之嘛,别这么没精神啦,像三个月没充电的咕噜噜……】我才不是那个没用的扫地机器人,她腹诽,后知后觉和一个电子生物闲扯的自己简直荒谬极:不如说是无药可救。和让顾明莱爱上她这个狗屎任务一样无药可救。【我听得见哦。】“怎样。”不怎样。系统幽幽叹了口气,也很发愁似的:【阿楚,金手指的叠加指数是会根据目标人物的喜爱程度改变的。】【顾明莱对你的好感度越低,受到恋爱人设的影响就越大……哭包哭包,她哭成了那样子,到底是有多讨厌你啊?】所以根本没戏嘛。楚惊蝶瘪了瘪嘴,最终叹息一声仰倒在了软座上。这一举动很快引起了虞棠的注意,她从狂欢中抽身出来,走到楚惊蝶身边时带来了浓郁的、几乎让人作呕的靡乱气息:“心情不好?”女孩瞥她一眼,没应。“还在为你那个未婚妻心烦?”女人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姝丽皮囊下一闪而过的晦涩被灯光粉饰得模糊:“轻松点,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那是因为你没有被刀过九十九次,任务员想,在那杯龙舌兰日出抵到唇边后愈发地想要逃离——她需要一些热牛奶和巧克力,杏仁黄油曲奇也可以。她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顾明莱,那个绝不会和烈酒、糖果以及阳光沾边的女人:她只予她疼痛和鲜血,可她还是想起她。所以我果然是受虐狂吧,楚惊蝶要绝望了,凭什么要我一个人遭罪呢?作为心肠狭隘的人类,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顾明莱的电话。“喂?”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同以往无数次一样,女人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神情淡薄、眉目疏冷——我亲爱的莱莱呀。“楠枫商业街冰城酒吧,你可怜的未婚妻需要一点人道主义援助。”……请和我这样的混蛋一起下地狱吧。-顾明莱是个冷血的人,熟悉她的人都这么说。她和花园角落里的石灰雕像有着可怕的相同点:严肃,沉默,终日涂抹着无趣的沉闷色泽……而热烈的空气会让雕像的表面生出裂纹。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讨厌一切潮湿温暖的东西,譬如阳光、譬如糖果、譬如――“楚、惊、蝶。”楚惊蝶。顾明莱讨厌她的未婚妻,那个自象牙塔里孵化的蜜饯女孩、从来只带来灾难与麻烦的家伙。她皱着眉毛躲开了即将刺下的暗紫色灯光,却避无可避被那混浊的空气朽蚀了手掌……楚惊蝶就是灾难。她为我带来痛苦与麻烦。【检测到任务目标情绪波动较大,恋爱姬建议亲亲及时安抚哦~】女孩顿了顿,她看着那所谓“情绪不稳”的人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跟前,目光凛冽似万丈冰川卷起层层霜雪――“姐姐。”她可怜兮兮地塌着肩膀:“怎么才来呀。”委屈死了。顾明莱没说话,浓郁的酒气病毒般侵袭了鼻腔,而她也确信自己在此刻后悔:后悔轻而易举就对这个混蛋心软,后悔那无处安放的责任心挣扎着让所有人难堪。“这就是你所谓的‘洗心革面’?”她一步一步、宣判死刑般走到那个谎话连篇的骗子面前——“楚大小姐,你干脆死在这里好了。”第3章 ——她活该陪她下地狱。楚惊蝶不止一次设想过顾明莱生气的表情。该是尖锐的、隐隐有火焰灼穿了生冷表皮却仍被冰山掩埋的、她的怒火。极深的愤懑在她薄薄的血骼下流淌着,将从来疏冷的眼球染成刻薄的红色——所以在听到那声近乎咒骂的谴责时,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意外啦,起身解释着,闪烁的暗影让她明白自己大概是低血糖犯了:“我是被硬拉过来的……”“不要试图逃避问题,楚惊蝶。你也是推卸责任的惯犯了。”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女孩嘀咕了几句,一个不留意就跌进了对方怀里:于是清冽的、清冽的大吉岭茶气息。真好闻。她失神地逗留了几秒,没等到起身就被顾明莱揪住耳朵撕了开来、手法残酷得堪比扔垃圾。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再抬头时只剩一道冷酷的背影。“姐姐……”没有转身。“莱莱?”越走越快。“老婆——”哐当!那人停下来。“别这么喊我。”她冷漠地回头:“也别再靠近我。”“可是我没喝酒呀……”“你该庆幸你没喝。不然我会直接把你从这儿丢出去。”好狠心哦。楚惊蝶无力地摇了摇头,在瞥见边儿上厮混到忘乎所以的虞棠时发出了求救:“莱莱,你带我走吧。”女人没说好,她便自顾自跟了上去。十二月份的云城依旧冷得通透,她裹紧衣襟加快了步子,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忽然有些缺氧:“姐姐,我的血糖浓度好像有点低。”“说人话。”“……要晕倒了。”不同于自己的气息下一秒便地涌入了口鼻,是馥郁的、甜蜜的令人生厌的鸢尾花香:让人无端想起雨后的森林。她颇头疼地看着赖在自己身上不走的家伙,这一刻连人埋哪儿都想好了。“好姐姐,劳驾送我一程吧。”边说边得寸进尺地蹭到了自己车旁,拉不开车门还要委屈巴巴瞧着你、好像麻烦别人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我要难受死了。”顾明莱眉心跳了跳:“我记得你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可我现在只有你呀。”“所以你就能毫无压力地拖累我?”“你是我未婚妻嘛。”她便深吸了一口气。她近乎沉默地打开了车门,那股熟悉的酸涩再度掺着烦躁翻了上来,脆弱的汹涌的,柔软的潮湿的——啪嗒。啪嗒。泪水又流下来了。“我能说句话吗?”女孩小心翼翼底捏着安全带:“你看上去很不对劲。”“闭嘴。”“现在是愤怒。”“再说我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呜,好凶。楚惊蝶没再说话了,她细细听着耳边的动静,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请深呼吸。”“你——”“深呼吸。”顾明莱额角的青筋都绷起来了,她一边咬牙一边照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眼儿里抠出来似的:“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指哪方面?”沉默。“拜托,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