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裹着焦油味漫过乱葬岗时,马小山腰间的湘妃竹竿突然发烫。女尸的柳木假肢转向东南方,断指处的铜纽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父亲抓起把坟头土撒在尸群脚边,泥土落地竟腾起阵阵青烟。 #34;青龙桥走不得。#34;父亲用断指摩挲着竹竿裂痕,#34;上月十七,有个怀着死胎的寡妇吊死在桥头。#34; 马小山数着引魂铃上的铜锈斑,第三十九个锈孔正对西南山路。绕过山脊时,他听见脚下碎石里埋着的碎骨发出咯吱响,最末那具少年尸体的裹尸布被荆棘勾破,露出腰间乌紫的尸斑。 子时的梆子声还未落尽,天际已滚来闷雷。女尸的假肢突然剧烈震颤,柳木纹理间渗出腥甜液体。马小山刚要加固红绳,暴雨便劈头浇下。雨帘中隐约现出座青石桥,桥柱上缠着褪色的红绸,绳结处悬着半截麻绳。 #34;别看桥头!#34;父亲的断喝混着雷声炸响。 马小山低头瞬间,余光瞥见桥墩上湿漉漉的绣花鞋。鞋尖朝外浸在泥水里,鞋帮上绣的并蒂莲正在渗血。尸群突然集体右转,五根竹竿几乎将他拽下悬崖。父亲甩出铜钱剑钉入岩缝,剑穗上的五帝钱在雨中叮当作响。 #34;收阳竹!贴山壁!#34; 马小山拽着尸群躲进凸岩下时,第三具缺臂尸体的柳木假肢突然脱落。腐肉碎屑混着雨水糊了他满脸,假肢滚落山涧的声响被雷声吞没。尸身断口处涌出胶状黏液,裹尸布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34;用裤腰带!#34;父亲扯断自己腰间麻绳抛来,#34;缠三圈打阴结!#34; 马小山摸黑捆扎时摸到尸体内嵌的桃木销,销头竟已腐蚀发黑。当最后个绳结系紧,闪电劈亮整片山坳——岩壁上的抓痕里嵌着半截指甲,血迹蜿蜒指向他们来时的路。 山洪的轰鸣从谷底传来时,尸群正行至羊肠小道。女尸的假肢突然插入岩缝,红绳在暴雨中绷成直线。马小山被拽得扑倒在地,泥浆里翻出颗带血的槽牙。父亲抓住他后领提起的瞬间,前方山路在洪流中坍塌。 #34;北斗位!摆七星阵!#34; 五具尸体刚按方位站定,混着碎石的泥浪便轰然而至。马小山抱紧引魂幡浸在洪流中,腥臭的泥水灌进口鼻。女尸的假肢突然箍住他腰腹,柳木五指深深扣进皮肉。当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时,看见四具尸体正在漩涡中打转。 #34;抓竹竿!#34;父亲的喊声断在浪涛里。 马小山抓住漂浮的湘妃竹竿,竹身裂痕里渗出的黑血染红了水面。少年尸体的裹尸布被冲散,胸口的黑洞里翻涌着泥沙。最骇人的是那些随波逐流的尸体,在洪流中踏出的足迹竟凝成血色,宛如活物般逆流而上。 洪水退去时,他们被困在孤岩上。女尸的假肢仍死死扣着岩缝,柳木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父亲清点尸群时突然僵住——那具缺臂尸体不见了。 寅时的雨幕中传来铁链拖曳声,马小山望见下游浅滩上立着个黑影。缺臂尸体正用残肢扒开卵石堆,每掀开块石头,就有黑蝎从缝隙窜出。当尸体扒出个生锈铁盒时,山洪突然回卷,浑浊的水流里浮着密密麻麻的婴孩骸骨。 #34;封魂罐!#34;父亲双目赤红,#34;快夺下来!#34; 马小山涉水时被浪头拍倒,灌了满口腥咸的血水。缺臂尸体突然转身,残肢插进他肩胛骨。剧痛中他瞥见铁盒里躺着对翡翠耳坠,与矿上给的订金翡翠同出一辙。尸体下颌咔嗒作响,腐坏的喉管里挤出嘶吼:#34;还给我...孩儿...#34; 父亲掷出的铜钱剑洞穿尸身天灵盖,铁盒坠地瞬间,浅滩下的淤泥里伸出数十双白骨手。马小山抢回铁盒时,盒盖缝隙渗出的黑血竟自动汇成个#34;冤#34;字。 返程途中,女尸的假肢频繁转向矿洞方向。马小山腰间的竹竿裂痕扩大,每次颠簸都有黑血渗出。当他们终于绕到青龙桥对岸时,桥头突然亮起盏白灯笼。提灯人脖颈处纹着三眼蟾蜍,正是矿上的胖监工。 #34;马师傅好本事。#34;胖子咧嘴露出金牙,齿缝间粘着肉屑,#34;这趟买卖...#34; 父亲突然暴起,断指戳进胖子右眼:#34;锁魂桩的买卖,你也配提?#34;惨叫声中,胖子左手的翡翠扳指裂开,爬出条双头蜈蚣。 晨光刺破雨云时,尸群行至废弃义庄。马小山正在修补裹尸布,忽见女尸断指处的铜纽扣自行脱落。纽扣滚到墙角时,砖缝里钻出只铁背蝎,尾针正对跪在供桌前的父亲后颈。喜欢深夜诡事怪谈录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深夜诡事怪谈录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