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我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公平,我感到非常非常的不平衡。你说为什么有人生来就能拥有这些?”金修衣深吸了一口气,她抹去由于情绪激动而涌出的眼泪,她叹着气:“兰枝,对不起,我很爱你,我只是感到不平衡。”金修衣移开眼睛,她不敢看展兰枝。谁知展兰枝根本没有生气,她用双手捧着金修衣的脸颊,她的语气里甚至有点兴奋:“所以,你喜欢这里,对吗?”金修衣轻轻嗯了一声。“所以,在我离开之后,请你代替我住在这里,好不好?”“什么?”金修衣微微睁大了双眼。“你代替我,住在这里。”展兰枝又重复了一遍。她接着说:“我走之后,你不要再回去了,你不要再见金修裳她们了,她们对你不好。我的妈妈们很喜欢你,也同意你住在这里了。当然,你也不要感到愧疚,你就当替我陪着我的妈妈们,好不好?”金修衣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肉眼可见地颤抖着。展兰枝更加用力地拥抱住金修衣,她说:“你应该有一个正常的生活。”金修衣应该长命百岁、寿终正寝、无疾而终。第40章 “刚才你不应该吃那么多的,这样对你身体不好。”展兰枝轻轻拍着金修衣后背,她的语气里有些责怪,但是更多的是心疼。“你就不能留下吗?”金修衣答非所问。展兰枝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金修衣哼了一声,展兰枝的沉默已经告诉了她答案。展兰枝扶着她出了卫生间,让金修衣躺下休息。“你躺着吧,我给你拿条厚一点的被子过来。”金修衣嗯了两声。金修衣打量着房间,她有些惊讶地发现,当她躺下来的时候,她能发现这个房间更多的细节。和她视线齐平的墙壁上,有一两处不起眼的水笔涂鸦。她起身凑近看,她努力辨认了一下,像是一只狗。这个涂鸦的线条有些不流畅,作画者似乎还不习惯拿笔,一笔一划尽显稚嫩。应该是展兰枝小时候画的。金修衣笑了一下。盯着那副小小的涂鸦,金修衣已经能想象,年幼的展兰枝也许就趴在这个地方,用画笔不熟练地落下一笔又一笔。小时候的展兰枝大概根本用不着担心胡乱涂鸦带来的后果,她就这么专注地沉浸在绘画中,眯着眼睛、撅着嘴。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具体,金修衣忍不住笑了。她喜欢展兰枝的所有画作。就算是过去,当她带着鄙夷与自傲不怀好意地接近展兰枝的时候,她也时常会被展兰枝的绘画惊讶。三两笔总能勾勒出一个形象的图画。“诶,你应该躺好。”展兰枝强硬的语气让金修衣又乖乖躺好了。展兰枝把被子盖上来,用力按压着被角,不让一点冷空气进入被窝。金修衣看着展兰枝忙前忙后,她觉得有些好笑,她说:“展大小姐,别伺候我了。”展兰枝用力点了一下金修衣的脑袋,她说:“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费力气说话了,安静一会好吗?”金修衣闻言更是变本加厉,但是展兰枝眼疾手快伸手捏住金修衣的嘴巴,让金修衣无法开口反驳。于是,金修衣故意踢了踢被子,把展兰枝掖好的被角弄乱。展兰枝没理她,只是重新把被子塞好。金修衣故技重施。展兰枝皱着眉站起身,她故作严肃:“金修衣,你要干什么?”金修衣终于可以说话,她笑着掀开被子,她说:“我捂不暖被子,你也进来。”展兰枝摇了摇头,她说:“不要,我衣服还没换,不想穿着脏衣服就躺床上。”“那你脱了。”金修衣回答的果断。结果就是展兰枝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金修衣夸张地揉着脑袋,她说:“痛死了。”她继续说:“你有洁癖我知道,但是你既然让我穿着外衣就躺了上来,你为什么不可以。一视同仁好不好,要不我现在也立马起来,谁让你的床这么金贵。”“你是病人。”展兰枝揉着眉心,做着最后的纠结。“这不公平。”金修衣的语气很强硬。“那……好——”正当展兰枝有些动摇,她就被金修衣一把拽进了被窝。“你看,你一进来就暖了。”金修衣像考拉一样把展兰枝抱住。她的鼻腔里充满了展兰枝的气息。金修衣叹了一口气:“唉,你说以后你走了,我被子都捂不暖,多可怜,你别走了好不好?”展兰枝扭过头。金修衣的手偷偷顺着展兰枝的手臂慢慢往下,手指渐渐与展兰枝相扣。她执着地问:“你不走了,好不好?”展兰枝终于回头,她笑了一下:“你捂不暖被子是因为你现在根本就不健康,以后你慢慢把身体调理过来就好了。”金修衣翻身拒绝与展兰枝对视,她嘟囔着:“以后以后,又是以后。”展兰枝握着金修衣的肩膀,把金修衣转了过来。金修衣移开眼睛,她说:“大不了我永远都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你就永远走不了。”展兰枝刮了一下金修衣的鼻子,她说得很肯定:“你不会这样做的。”金修衣轻哼一声。沉默半天,她才开口:“是啊,也快了。”展兰枝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展兰枝张嘴,金修衣却没有给展兰枝开口的机会。“这是你小时候画的吗?”金修衣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她指着刚才看到的涂鸦问。展兰枝的目光顺着金修衣的手指落到墙上,她愣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她点了点头:“是啊,很小的时候了。”金修衣有些老成地摇着头,她开口:“你现在明明也还小。”“我以为你不会养宠物的,毕竟你那么爱干净,小动物多多少少会有些异味。”金修衣说。“是啊,后来再也没有养过了。”展兰枝说着,嘴唇又黏在金修衣的皮肤上。沿着脖子慢慢向上。金修衣怕痒,她缩了缩脖子,推开了展兰枝的脸:“回家再亲。”“这里也是家。”展兰枝哼哼。金修衣只好改变措辞:“回去再亲。”“妈妈们暂时不回来。”展兰枝说。金修衣笑了:“你还记得你刚才说我是病人吗?我待会吐你嘴里怎么办?”“那我吐回来。”展兰枝理所当然地回答。“恶心死了。”金修衣又推了推展兰枝。她抱着金修衣:“修衣,你快要告诉我了,对吗?是不是快要到我离开的时候了?”金修衣看不清展兰枝脸上的表情,她笑了一下,说:“是啊,你这两天都可以把东西收拾起来了。”展兰枝叹了一口气。金修衣刚想回头,展兰枝整个人就盖了上来,紧紧吻住金修衣。金修衣微微偏头,问:“又怎么了。”“反正现在还没有离开,我要抓紧最后的时间,我要记住你,我要留下最美好的回忆。你自己也这么说过的。”展兰枝整个人趴在金修衣身上,体温隔着衣服传到金修衣身上,偏高的体温让金修衣觉得有点烧人了。她推了推展兰枝,却没有推动。“你不是有洁癖吗?先洗澡好吗?”展兰枝果断转身去了浴室。金修衣盯着展兰枝的背影,她实在憋不住笑。展兰枝,展兰枝。她在心里默念着。金修衣爱着展兰枝。但是她其实并不理解展兰枝,她不理解展兰枝的纠结。因为金修衣从来都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她不理解展兰枝为什么要执着离开。不过金修衣又有些庆幸,幸好展兰枝不像自己那样以自我为中心。要是角色互换,当金修衣知道展兰枝是人的那一刻,当水果刀被递到手里的那一刻,她会毫不犹豫地捅出去。换做以前,她也许会在心里暗暗嘲笑展兰枝,觉得她不果断、太过拖泥带水。但是现在金修衣觉得,这是展兰枝最可爱的地方,也是让她自己自惭形秽之处。隔着玻璃门,金修衣还能听到淅沥沥的水声。“展小姐,需不需要小的给你更衣。”金修衣突然心血来潮,她谄媚地说。“修衣,你别挖苦我好吗,我马上出来。”展兰枝的声音有些笑意。“好的,大小姐,小的这就帮你拿来衣服。”金修衣立马翻身下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