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金修裳挂断了电话。金修衣把手机重重扔在沙发上,她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滴答、滴答——手机提示音清晰地传到金修衣的耳朵里。屏幕上显示是展兰枝的消息。金修衣松了一口气,表情不再那么紧绷。展兰枝:修衣宝宝,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我好想你呀。金修衣反复阅读着展兰枝发送的消息。她都能想象出展兰枝的语气。她也能想象展兰枝编辑这条消息时候的表情。展兰枝的浑圆的大眼一定会眯起来,酒窝恰到好处地显露出来。她发送消息的时候也会纠结犹豫吗?金修衣笑了一下。金修衣的心脏快速跳动,她心下一惊。冰凉的手背贴在脸颊,金修衣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展兰枝。对展兰枝的纵容、对展兰枝的偏爱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她自己。但是她现在终于明白,如果她的生活没有展兰枝会是多么灰暗。展兰枝赢了,金修衣是真的离不开她了。金修衣自以为驯化了展兰枝,实则自己也被展兰枝拴在原地。金修衣的心很乱,她用力摇了摇头。杂念被排除,她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现在的生活绝不能被破坏。金修衣的定定地望着前方,抿着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再次抓起了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直直打在金修衣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眼睛则被屏幕的光映得发亮,细小的光亮在瞳孔中跳动。金修衣再次拨通了电话。“说吧,你要我怎么做。”金修裳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金修袍想要和梅开合作,我要抢在她前面。”金修衣记得很清楚,梅开是展兰枝妈妈的企业。金修裳苦笑了两声。金修衣继续说:“我已经很久没有了解外界的消息了,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梅开近年来一直在研发智能家居。在家具、软装生产这一方面我们应该有完整成熟的生产线,这是优势。你别高兴的太早,我能想到的就这么一些,我能想到的,金修袍一定能想到。你真是找错人了,经商是金修袍的天赋,我从来不擅长这个。姐姐,你就算再蠢,也应该懂得术业有专攻的道理。我认为你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放弃。”金修裳苦笑了两声:“修衣妹妹,你说得很对,不过你知道商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一套故事,一套能打动合作商、打动消费者的故事。我现在想要知道,梅开的负责人最想要听的是什么故事。勤能补拙嘛,只要我掌握的信息比金修袍多,我就更有把握说服梅开。修衣,你一定能帮上我的对吗?”金修衣终于明白了金修裳的意图。她想要金修衣向展兰枝打听梅开负责人,也就是展兰枝妈妈的偏好。金修衣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天花板。她在思考,她在衡量。她的出发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维持现在的生活。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展兰枝回来了。金修衣回过神,她笑了一下,对着手机麦克风轻声说:“我答应你,你自己听好了。”尚在通话中的手机落入衣袋,真实地将这里的一切动静传送到几公里外的另一端。…………“修衣我回来了,工作室那边出了点问题,之前买的石材有损坏,耽误了好一会。”展兰枝换上了棉质居家拖鞋。她一出玄关,就能看见躺在沙发上的金修衣。金修衣整个人都陷在了沙发里。展兰枝心里有些难受。她应该再快一点回来的,她难以想象金修衣一个人在家是多么寂寞。她捞起沙发上的金修衣。金修衣像是故意没有用力,整个人没有骨头一般倚靠在了展兰枝的身上。“我不知道你有工作室。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展兰枝感受到了金修衣的委屈。是啊,金修衣迈不出那道门,而展兰枝依旧享受着正常的人生。而金修衣又对爱有着病态的追寻。她想时时刻刻都是别人心中的第一选择。在这种情况下,金修衣没有理由不慌张。展兰枝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她用鼻子蹭过金修衣的头发,而后她握住金修衣的肩膀。她很认真地向金修衣解释:“这个工作室大学的时候我的妈妈们帮忙牵头组建的。你知道我当时的性格,她们很担心我,所以希望以这种方式让我更融入校园。这个工作室的成员大多是当时同专业的学姐们,平时接一些雕塑方面的活。我不喜欢这个,所以我基本不常去。”展兰枝咽了咽口水,她故意用简短的语言掩盖了起因原委。她不想让金修衣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展兰枝有些心虚的低头。她看见金修衣的眼睛亮了亮,仿佛是有些安心了。金修衣问:“你认为你的妈妈们是怎么样的?”展兰枝有些疑惑,平时的金修衣不会太关心她的长辈的。“怎么了吗?”金修衣扭动两下,从展兰枝怀里挣脱:“你都见过我的母亲了,而我还对你的母亲和妈咪一无所知,怎么想都会觉得不公平吧。”展兰枝想了想,觉得金修衣说得有道理。她又笑了一下,金修衣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表现得非常执着。“我想想怎么说起。我的母亲年轻时是舞剧演员,她总是对自己很苛刻,而且她也是那种很执着的人。我觉得如果你们见面的话一定很聊得来,如果她能看见你的话,她会很喜欢你的。我的妈咪是梅开的总裁,梅开这两年好像还蛮有名的。她很有头脑,将自己的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但是别看她这样优秀,我真是一点都没有继承到她的头脑,对这些既没有兴趣也一窍不通。”金修衣靠在展兰枝肩上,展兰枝低头看到了金修衣平静的目光。她拍了拍金修衣的脑袋,她说:“还要听吗?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她担心自己的话会让金修衣难受。她知道金修衣的家庭并不美满,金修衣也并不幸福。金修衣点点头。“我想想,那说点有意思的吧。我出生之前,她们怕没有经验带不好孩子,特地养了一只狗来演习。她可不是宠物,我出生之后还得叫她姐姐呢,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也是一只狗,吃饭都蹲在地上吃。”展兰枝低头,金修衣果然笑了一下。“但是说实话,我对她们的愧疚超过了对她们的爱。我知道我的母亲、我的妈咪非常爱我,但是可能我天生缺根筋吧,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爱,我感到手足无措。我可能注定没有办法回报她们。”展兰枝垂下眼睛,金修衣刮了刮展兰枝的鼻子,她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展兰枝低头钻进金修衣的怀里。双手围住了金修衣的腰。“修衣,有你真好。”“说了让你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你好蠢。”金修衣拉开了展兰枝的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划了两下,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凑到展兰枝眼前,屏幕上显示的是通话记录。“我和你说了很多遍,我和金修裳没有区别。”就算再喜欢你,我也会为了自己,背叛你。这句话金修衣没有说。第22章 展兰枝紧紧握住了金修衣的手,她盯着金修衣,眼里尽是不可置信。手机被金修衣一把扔开,在沙发上轻弹两下,而后摔在了地板上。有些事情自己亲口承认总比被人拆穿好得多。至少还可能有回转的余地。金修衣的心脏疯狂跳动,但是这次,她却没有兴奋。金修衣的胸口剧烈起伏,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修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金修衣失去了支撑一般,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她的耳边是挥不去的嗡鸣。展兰枝轻轻拍着金修衣的后背,帮金修衣顺气。展兰枝加大了声音,继续问:“修衣,修衣,你能听的到我说话吗?”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模糊而断续。金修衣努力倾听,却只能捕捉到零星的音节。展兰枝的嘴唇一张一合,动作清晰可见,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话语隔绝在外。金修衣用手心重重撞了撞耳朵。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