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校园湖依旧平静,而后突然扬起大波,将金修衣卷入其中,金修衣在向她呼救。金修衣的手不断拍打水面,挣扎只是徒劳,她仍旧不断被湖水吞没,手臂、手腕、指尖,金修衣就这么一点一点、无法阻挡地沉入水中。金修衣是溺亡的。展兰枝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一切。她又看见了近处的树木。树木迅速抽芽,枝干开始迅速向远处高处伸展,叶片变得肥硕。金修衣突然出现在高高的树干上,迅速生长的树木将她藏起。“你说我从这里跳下来会怎么样?”展兰枝只能听见金修衣的声音。不要。不行。碰——重物撞击地面。金修衣是坠亡的。展兰枝只能看见一滩血泊。依旧浑身发麻,耳边只有尖锐刺耳的嗡鸣。金修衣又突然完好站在展兰枝面前。“你在看什么?我还这里。”金修衣挥了挥手。展兰枝用力眨眼,目光中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恐惧。展兰枝终于恢复力气,她用尽力气撑起身体。竭尽全力拉住金修衣、扑向金修衣。一场空。“你知道我的死因吗?”这是梦中金修衣的最后一句话。展兰枝久久不能回神。当展兰枝抬头时,场景再次变化,金修衣已经躺在棺椁里。她看见金修衣的棺材被完全合上。被推入火葬炉里。她低头,手上带着一副发灰的手套。她的手上也凭空出现了一把小锤。这是在干什么?墙上张贴了操作流程,但是展兰枝怎么看都看不真切。“家属可以在火葬后亲手敲碎逝者骨架、亲自捡起骨灰。”展兰枝回头,是那个葬礼上的面善阿姨在说话。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看向远处的炉子。低头看手上的小锤。场景再次变换。她站在了焚化炉旁。百感交集。金修衣,你知道你的肩膀很美吗?你的手腕也很美丽。目光总是被你吸引。但是展兰枝最喜欢的是活着的金修衣。梦中的展兰枝在哭泣。遗体被推出。无法面对。她想迅速冲出殡仪馆。麻木感又爬上全身,无法动弹。再次使出全力。她向外跑去。一脚踩空。窒息感、失重感。哐啷——展兰枝从床上滚落,床头柜上的东西也被连带着摔倒了地上。展兰枝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展兰枝依旧头脑发懵,她没有从梦中缓过来。但手臂上的钝痛告诉她,这是现实。展兰枝坐在地上,周围熟悉的环境让她逐渐平静下来。不过,房门外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仔细听还有极小的脚步声。展兰枝的头脑瞬间清醒。这个家里不应该有第二个人。回国后,展兰枝就一直独居在这间公寓内。她的朋友都说她像狗,领地意识特别强。的确,她讨厌别人进入属于她的空间,也排斥别人乱动她的东西。所以自从她搬到这里以来,她从来没有请过保姆或者钟点工。到底是谁?脑子里的弦紧绷起来。她不敢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从地上站起来。报警,这是第一个想法。她开始寻找手机,不在口袋,不在桌面,不在被子里。手机落在门外了。怎么办?对面的抽屉里有防身用的长棍。她慢慢打开抽屉,取出长棍。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她能仔细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冬天总是昼短夜长,五点半,依旧是漆黑。寒冷让她颤抖,她却无暇顾及。右手抓棍、左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缓慢转动卧室把手。卧室们开出一个小缝隙。门外很安静。没有人?她再把门稍稍打开,一道人影蹲坐在地板上。那人影长发及肩、身着白衣。路灯从窗户中打进来,将那人的皮肤照得青白。嘣——卧室木门由于热胀冷缩发出声响。扭头,那人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路灯使那人影的眼睛泛出诡异的光。展兰枝不敢缩回头、不敢动作。心跳声依旧在耳边徘徊。没有手表,根据心跳声判断,过了很久,依旧是一片安静。要不要出去,展兰枝犹豫。哐当——卧室门被推开。展兰枝顺着力道往远处跳。由于黑暗,她看不清那人影。出于自保的本能,她迅速提棍上前。右手蓄力,大力向门口方向抡去。打空了?双手持棍,用力横扫。再次打空。她不再进攻。她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她不占优势。她得开灯,迅速找到手机,然后报警。右手持棍,左手摸着墙壁。她一步一步后退,顺着墙壁,她终于摸到了开关。按下开关,刺眼的白光亮起。强烈的光线刺激着展兰枝的眼睛,让她有一瞬间的失明。一会,她就恢复了视力。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长棍落地。长长的浅褐色头发、和头发同色的圆润瞳孔、微微上扬的眼尾。面前的人是金修衣,是那么那么熟悉。原来还在梦里,展兰枝想。展兰枝伸手要碰金修衣,手在半路却又缩回。金修衣又会再一次死去吗?“啊——”展兰枝大叫,头昏脑胀。心跳83下,展兰枝睁开眼。在面前的,还是金修衣。或者说,金修衣还完好站在她的面前。金修衣坐在展兰枝的床沿,看不出情绪。“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金修衣平静地说,没有情绪。“你怎么会这么害怕呢?”金修衣蹲下,在展兰枝面前挥挥手。金修衣得意地欣赏脸色苍白的展兰枝,又轻嗤一声。正当金修衣起身时,展兰枝紧紧握住了金修衣的手。第3章 “医生,我很确定,鬼是存在的。”“医生,我没有开玩笑。”“是的,我的白月光回来了......白月光就是、就是我以前非常爱慕的人,当然我现在也爱着她。”“害怕?为什么要害怕?我感到很幸福,你想她为什么回来?她肯定是同样爱我呀。你想,她为什么偏偏就找了我呢?我这段时间真的感到很幸福。”“我真能分得清现实和想象。”“我真没有心理问题,和你说不明白好吧。”“要不是我朋友非要我过来,我才不来呢。你想我一个正常人来看精神科多浪费医疗资源啊。”科室的门被打开。展兰枝挂着笑走出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拍过片吗?没有异常吧。”朋友立马担心地问。“你是看我缴费的,项目肯定都做了。放心吧,没有异常。没有妄想症、没有精神分裂,我都说了我很正常。”“那医生有什么建议吗?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朋友撞了下展兰枝的肩膀。由于展兰枝的言行举止,她实在担心展兰枝的身心状态。于是今天她硬拉着展兰枝来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结果显示各项数据都在正常指标范围内,但是她实在担心,又要求展兰枝挂了个精神科。“啊?建议啊......我想想.......哦,医生好像提到过一嘴,她让我少看点电视、少看点小说。”“诶呀,你们又都不信我说的,反正就一句话。你们都放心好了,我真的非常正常。这段时间是我这一辈子精神状态最好的时候,状态好得不得了,我前两天还一口气把画稿完成了。”展兰枝嘴角上扬,得意地说,“你就放心吧。”“你自己开心就好,你是艺术家,艺术家好像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太正常,我理解不了你。之前看你状态不对,我还以为在国外那几年你吸了,真要吓死我了。现在没事就好,你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吧,我走了再见。”朋友向展兰枝挥挥手离开。展兰枝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其实也不怪她的朋友大惊小怪。这一个月的经历也给她一种不真实感。简单来说就是她死去的白月光回来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