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壬臣默默想了片刻，眺望远处的泥泞平原，说道：ldquo此事以后再说，我想到上游去再看看。rdquo王莹惊讶道：ldquo这种境地，你还要看啊？rdquo郦壬臣点点头，道：ldquo这便是我想说的第三点了，彭城治水，取法不当。rdquo王莹不解道：ldquo怎么个取法不当了？不是年年都这样干吗？加固堤坝，清理淤泥，疏通河流，如此三条，有什么不对？rdquo郦壬臣道：ldquo往年是因为水势不大，用此法治理能见成效，但今年洪汛弥漫，更甚于往年，自然要变个法子了。rdquo王莹问：ldquo变个什么法子？rdquo郦壬臣道：ldquo你先带我去上游看看。rdquoldquohelliphellip好吧。rdquoldquo哦，还有，rdquo郦壬臣转身问那功曹：ldquo你们这里大半区域已经被泥沙覆盖，黔首们如何出行？rdquo功曹道：ldquo用石块填出道路来，步行往来。rdquoldquo那着实不方便。rdquo郦壬臣想了想，道：ldquo我自小在齐国长大，齐国毗邻江河，年年都要治理水患，因此齐国人在这方面比较熟悉，在泥沼多的地方，齐国百姓以橇车代步，便利又省时，你们这里能否找出几个会做橇车的工匠来？rdquo工曹面露难色，说：ldquo那可是从未见过东西，彭城府曹里没有干这个的匠人。rdquo王莹这时候插话道：ldquo若府曹里没有，便去民间寻，我在齐国时也见过那东西，橇车并不难做，万一在汉国还有未失传的匠人呢？即刻寻来！rdquo工曹于是只好领命去了。剩下一行人慢慢朝上游挪动，走了一阵子，人人都是满脚的泥。足足两日后，她们才终于回来了，来不及休整，王莹立即去找大啬夫，凑齐彭城大大小小的官吏们，开始组织ldquo集议rdquo。集议的主题也很鲜明：郦壬臣想出法子了！大啬夫将自己的官邸院子让出来，搭了个草台架子，挂上兽皮做的水利地图，郦壬臣便向众人讲述这几日的心得：ldquo望都水从山麓而下，水流湍急，汹涌澎湃，汇到彭城时，水势趋缓，水流减速，今年的水势浩大，上游水携带大量的泥沙在此处沉积下来，使得洪水流经平原时，难以疏导，虽然多次清理淤泥，仍然难以除水患。此为彭城洪汛难治之根本。rdquo她一面讲，众人频频点头。人群中的水槽吏苦恼道：ldquo既然古法不可再用，要寻新法，可我们向来是照古法疏浚水患的，哪里还有新法？难道要上报沣都，请王上派少府大匠亲自来规划吗？这又得耽误多少功夫？rdquoldquo不必请动少府大夫，鄙人有一法，与诸君集议。rdquo郦壬臣拿起一支毛笔，在那地图上边画边说道：ldquo彭城处下游，我们不妨将河流分出两条河渠，加快洪汛下泄之流速，两条河渠一南一北，绕彭城而过。北边较高的那条河渠通过汲水，流进大泽，湖泽也可作为来年春汛蓄积洪水的滞洪地；南边那条水势大，就再分出四条河道，依次导入渭水。而淤积的泥沙，正好可在南北渠中间堆叠为一泥沙岛，只需稍加巩固，便成一个天然堤坝，拦蓄来年洪水，至此，望都河之洪汛才算彻底疏浚。rdquo她讲完后，人群中出现一阵讨论的骚动声，主要是曹吏和匠人们在讨论，大啬夫等士人们则不开腔，这并不是他们的专长。等人群讨论的差不多了，大啬夫才开口，笑道：ldquo特使大夫不愧为王庭信赖之人，于这治水方略甚为了解，叫下官大开眼界啊。rdquo郦壬臣谦虚的笑笑，只说：ldquo在下不才，这都是在齐国学到的。rdquo经过一通商议，曹吏和匠人都纷纷同意郦壬臣给出的治水方略，大部分人觉得这法子值得一试。新办法是有了，可问题就是，既要修河渠，又要筑堤坝，人从哪来？钱从哪来？（【注】治水方法改编自《汉书middot沟洫志》）第67章 办法办法两旬过去, 天气热起来了，夜幕降临，王莹提着竹灯笼, 与郦壬臣和大啬夫葛仓一起，沿彭城的边界走着，检查河渠修建的进度。按照郦壬臣的规划, 新的水利工事已经开工半月有余了，但城垣外才挖了两道浅浅的沟，河堤也建的太松软, 地基不稳，没法将洪汛分流，因此郦壬臣建议在那儿筑起木篱, 参杂石块，使之更稳固。葛仓对她的说法相当赞同, 但依然愁容满面。ldquo郦大夫，您知道的，我们的力役越来越少了，其中的原因嘛helliphelliprdquo他有些难以说出口, 原因自然是黔首们的怠工。一开始几天的时候, 黔首们还看在官府的面子上来一来，应付几天之后，就渐渐不来了。在这个当口，那豪侠娄烦又闭门不出，假装什么也没看到。黔首们见此，更不愿来了。法不责众, 彭城的大夫们也拿这些百姓没办法。王莹见他这副羞愧的样子，便用眼神示意他, 那意思是：她一早已经向特使说过彭城的ldquo情况rdquo了。葛仓便舒了口气，转眼巴巴去看郦壬臣。虽然只短短相处了二十日，郦壬臣却逐渐变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她动动脑子，总能解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