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ldquo今上rdquo二字时难得的刻意压低了声音，又用手指指天上，郦壬臣会意，意思是说汉王。王莹又道：ldquo郦大夫初来汉国，或许有所不知。当今王上年少，尚未亲政，王庭大事一应由相国大夫处理。rdquo郦壬臣不动声色问道：ldquo听闻王上如今二十二岁，早过了亲政之年，为何还不亲政？rdquo王莹道：ldquo还能因为什么？王上行迹顽劣，喜怒无常，据说还喜半夜杀人！哪堪大用？rdquo她音量虽低，但语气却好似有模有样的，大谈特谈：ldquo王上体格羸弱却好色无度，三天两头卧病在床，无法自理。若是没有相国，王庭岂不是早乱套了。rdquo郦壬臣：ldquohelliphelliprdquo王莹见她神色不变，就继续道：ldquo而且，在下之前听到一则传闻。rdquoldquo什么传闻？rdquo王莹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ldquo在下听闻，当今王上病弱，以至于无法生育。rdquoldquohelliphelliprdquo郦壬臣慢慢咽下一口茶水，消化着这个消息，ldquohelliphellip此等深宫隐秘之事，阁下又从何得知？rdquo王莹道：ldquo这还需要从哪得知吗？王上与王后结合七载都不曾生育王嗣，这期间宫中也无任何一个王嗣降生，加之王上又体弱多病helliphellip这般情况helliphellip岂不是一目了然？rdquoldquo哦。rdquo郦壬臣点点头，表示知晓。在从前的汉国，礼法严明，君王是国家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代表国家神圣意志的人物，是天命所归的刘氏血脉，是决不允许坊间黔首随意谈论的。而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十六级大夫都在有鼻子有眼的谈论着国君的花边八卦。汉王究竟好不好，郦壬臣无从得知，七年过去了，谁都会变，怎么变都不足为奇。但是她明白，国君作为这个国家不可挑战的、绝对的、最高的形象正在百姓们心中慢慢瓦解。以国体观之，这是个危险的信号。王莹讲完了，坐回去，道：ldquo若说王庭中还有谁最克行礼制，那就非相国大夫莫属了。rdquo郦壬臣没忍住，呛了一下，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ldquo咳，咳咳helliphelliprdquoldquo郦夫子怎么了？rdquo王莹问。ldquo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呛着了。rdquo郦壬臣接过田姬递过来的帕子，擦擦水渍，ldquo米晶大夫请继续，在下还想多了解了解汉国的情况。rdquo王莹瞅瞅她道：ldquo郦夫子莫非是想在汉国谋功业吧？rdquo郦壬臣随意笑笑，ldquo在下若说是，米晶大夫又有何赐教呢？rdquo王莹道：ldquo实不相瞒，若想在汉国建功立业，必得先成为相国大夫的门客，除此之外，别无它途。rdquo郦壬臣默默捏紧了茶杯，一字一字追问道：ldquo别无它途？rdquoldquo没错！rdquo王莹道：ldquo相国大夫门下食客三千，能人辈出，一面难求，若郦夫子能成为相国大夫的座上宾，那么荣华富贵，指日可待！rdquo郦壬臣道：ldquo可是王庭中总还有其他的九卿大夫，在下又何必去挤相国府邸的大门？rdquo王莹笑了，低声道：ldquo郦夫子何不想想，是谁提拔了那些大夫坐上九卿之位的？rdquo郦壬臣一顿，明白了，自然是相国高傒。高傒的权势原来已经膨胀到这般地步了吗！郦壬臣试探着道：ldquo王庭高官皆出一门，这就是米晶大夫所说的克行礼制么？rdquo王莹听到这话，也默然半晌，才道：ldquo在下明白郦夫子的意思。可是当今天下，又有哪一国不是如此呢？天下纷乱如斯，汉国又怎么可能幸免！咱们就与邻国郑国相较，相国大夫在择人用事上已经是极大公允了。若无相国，汉国何存于今日？rdquo王莹补充道：ldquo再者，相国对王上的尊崇和悉心教导天地可鉴。rdquoldquo哦？rdquo郦壬臣差点都要笑出来了，ldquo何可鉴者？rdquo王莹正经道：ldquo汉国有古制，公卿大夫行制不得逾越君王。汉王每日午时正点进正膳，于是相国便等到午时末方进食，且每餐不过五道菜点，因为汉王菜点有时七道，有时九道，相国无论如何也不敢逾越王制，所以自己只用五道，几十年如一日，其恭谨之心如此，令其他士大夫汗颜！rdquo王莹又列举道：ldquo再者，每当王上卧病，相国必会亲试汤药，朝夕问候，并于宗祠面壁忏悔，写表上书于天，祈祷神灵护佑王上御体康复。rdquoldquo还有，自相国总理百官以来，汉国再未有任何动乱，九国各得其所，无所侵犯，狁方也再未闹出大乱，这些还不够说明么？rdquohelliphellip王莹陆陆续续说了一堆，郦壬臣轻轻叹了口气，ldquo好吧，在下明白了。rdquo高傒真是好手段啊。王莹以为她是赞同了自己的意思，殊不知她二人思考的根本不是一回事。郦壬臣问：ldquo既然米晶大夫如此崇敬相国，何不早早毛遂自荐？rdquo王莹饮下一大口茶，笑道：ldquo首先，在下只是陈述事实，并未有崇敬之情在相国身上，此相之才，还不值得在下崇敬。在下所崇，另有其人。rdquo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