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悬月挂于空中,清冽的月光洒在旋转的舞姬身上,为她的舞姿增添了番朦胧的韵味。 魏帝双眼迷离的看着那舞姬,站在他身后的宗爱即刻领悟到意思,对着身旁的小黄门耳语几句,又谄笑着拿起酒尊为魏帝倒酒。 “陛下,您今日饮的有些多,可得注意点身子。” 魏帝笑着摆摆手,“近日捷报频传,朕高兴。宗爱,你今日别拦着朕,朕定要饮个痛快!” “是,那奴婢就好好伺候陛下。” 一曲结束,舞姬退下,一群衣襟半开的将士踏入场内。 只见他们右手执剑,左手举盾牌,配合激昂的鼓点声在场内不断变换阵势,气势恢宏。 朝颜的困意被将士此起彼伏的呐喊声赶走,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人,耳边回荡着那日法言的话语。 “住持被赤浑关押在铁笼中五日,日日只给些污水馊饭,我们私下给住持送去被褥,也被一旁的士兵夺走。” “后来赤浑好不容易放了住持,可住持受了风寒,带病操练,人都站不稳,还要替师兄弟们抵挡军爷的长鞭,身上全是伤。” 朝颜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每想一次,她的心就痛上一分,自责也多一分。 卢统坐在朝颜一侧,不时有意无意的看向朝颜的方向。 虽然天色昏暗,朝颜的脸上也扑了厚厚的粉,但他还是发现了朝颜肿起的双眼。 他有心想凑上前问问为何,但魏帝坐在前方,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此时见朝颜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的将士,他不知怎的感觉有些烦闷,将杯中的酒一口闷下。 “来,朕敬几位小将军一杯,你们都是我大魏的希望,未来大魏的兴盛可全靠你们!”魏帝站起身来,豪爽的将杯中酒饮尽。 几人举杯回敬,“多谢陛下,愿我大魏长盛永安。” 魏帝吃了几口菜,又看向躲在一角神游的朝颜。 “说起来,朕还得嘉赏郡主的神机妙算呢,郡主前几日与朕说鲜卑会降,如今当真应验,想必郡主说下月能占领凉州,也定是能成。” “来,颜颜,陪外翁喝一杯!” 朝颜端起酒杯站起身,“敬外翁,祝外翁的宏图霸业早日实现。” “好!好一个宏图霸业!朕喜欢!”魏帝兴致颇高的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酒。 道生和道俊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浮起担忧之色。 他们同为魏帝的外孙,立下不少战功,也只有在私下才能称呼他为外翁。如今魏帝当众叫朝颜乳名,如此亲昵,对朝颜的宠爱可见一斑。 只是帝王心性多变,也不知是福是祸。 “阳平王,杜爱卿~”魏帝已有些站不稳,在宗爱的搀扶下走到阳平王跟前,用力拍着阳平王的肩膀。 “你真是为朕培养了不少精兵良将,来与朕喝一杯。” 阳平王将手中的酒杯放低,“都是陛下指点的好。” 魏帝饮完杯中酒,将酒杯随手一摔,转身抽出一旁侍卫的剑,推开宗爱走到酒席中央。 在乐师的演奏下,魏帝随心挥动手中的长刃,剑花有影无踪,迅如蛟龙,快如疾风,力吞山河。 随着音符的落下,魏帝酣畅淋漓的大笑几声,将剑甩给身后的小黄门。 “快哉!快哉!好久不曾松动筋骨,今日一舞,真是痛快!” 魏帝边拍手边说,讳莫如深的看了阳平王一眼。 “阳平王,朕有心再攻凉州,你尽快献策于朕。” 阳平王眼眸暗了暗,恭敬的回道:“是。” “今日就到这吧,朕乏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 宴席众人如释重负,皆站起身来,抱拳拱手喊道:“臣(女)恭送陛下!” 魏帝一走,在座的人瞬时做鸟兽散,三两成群向军营四周离去。 卢统借机走到朝颜身边,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郡主,多日不见,你的腿恢复了不少,可喜可贺。” 朝颜只想尽快脱身,故端正的行了一个谢礼。 “多谢卢公子前些时日的照料,日后必有重谢。” 卢统被如此端庄的朝颜吓了一跳,心中燃起调侃之意。 “哦?郡主打算如何谢我?” 朝颜瘪了瘪嘴,这人是听不出场面话吗? “卢公子但说无妨,凡是我杜家能给予的,绝不推辞。” 卢统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沉思了半天才说道:“我目前没有短缺之物,先欠着吧。” “好。” 朝颜提起衣裙欲走,被卢统拦下。 “我那有上好的消肿去淤之药,晚些派人给郡主送去吧。” 朝颜疑惑的转头看向卢统,卢统接着说道: “郡主还是莫要学世俗女子浓妆艳抹那套,不适合你。” 朝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道: “卢公子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别哪天因这嘴惹了大祸,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说完,再也不理卢统径直向阳平王的帐营走去。 等朝颜入内,道生、道俊两人已分坐一边,阳平王居中,手中握着一串佛珠上下拨弄。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朝颜的视线不自觉被阳平王手中的佛珠吸引,那人也是佛珠不离身。 一想到昙曜,朝颜眼中的水雾再起,她连忙将头微抬,隐藏自己的悲痛。 “爹。” 阳平王担忧的看着朝颜,轻声问道:“腿可好些了?” “好多了。” “可怪为父派人看着你?”阳平王似有深意的问道。 “不怪,爹也是为女儿着想。” 阳平王深深的看了朝颜几眼,隐隐有些不安,这孩子今日怎的这般听话?莫不是他人假扮的吧? 他换了个姿势,语气淡淡的说道:“坐下说吧。” “是。” 朝颜想也没想的坐到道俊身旁,低落的盯着地面。 阳平王与道生、道俊两人寒暄了几句日常,话题不自觉的就移到了魏帝新派的任务上。 “陛下要再攻凉州,你们有何好的计策?” 道生端正的答道,“孩儿认为,可集齐全军力量,直接攻城。” 道俊斜倚在凳子上表示认可,“我与大兄看法一致,凉州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阳平王听完没有说话,沉思片刻又问朝颜, “颜颜,你说呢?” 朝颜苦笑一下,“爹不是不喜女儿掺和朝政吗?怎的又问我的意见?” 阳平王轻笑一声,“你当魏帝真是让为父拿出计策?” 朝颜不解的看向阳平王,不然还能是什么? 阳平王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将一枚旗帜插到凉州城外。 “当初是你极力主张陛下文降凉州,但你大兄首战大捷,陛下尝到了甜头,不想再等了。他是借为父之口,让你重新献策。” “啊?”朝颜目瞪口呆,想破头也想不到还有这层深意。 “颜颜,为父从小教导你们伴君如伴虎,做好应做之事,莫要过了界限。陛下心思深沉,他想做之事,臣子极少能劝动。” “那日他虽面上应了你,但也随时会改变心意。” “为父不想你掺和朝政,更不想你与陛下靠太近。你若只是杜家女,父兄尚能护得住你,可若是惹恼了陛下,他一道旨意下来,为父如何挡得住。” 阳平王苦口婆心的说道,遑论其他,单是朝颜的婚事,陛下就已不止一次试探于他,他都糊弄过去。 如今是杜家儿郎一身军功,陛下不便苛责于他们,若有朝一日天子大怒,那就是灭九族之祸。 朝颜心服口服的对着阳平王深深行了一礼,经此一事,她也明白自己之前太过鲁莽。 “女儿知错,以后行事定三思而后行。”喜欢求死女青年魏晋捣乱史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求死女青年魏晋捣乱史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