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面饼卡在喉咙里,祁麟连忙喝了口水死命锤胸口,差点噎死。“我能相信你吗?”她问。“当然,”云朝槿说,“这是习羽欠你的。”“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们一次,”祁麟放下泡面,“今天我要出去,你帮我逃出去。”云朝槿一愣:“这可能有点困难。”祁麟说:“不需要你干嘛,而且是你说,霍习羽欠我的。”“你先说,我干什么。”“你帮我跟……”祁麟跟了半天,恍然发现唇钉没告诉自己叫什么,“有个打唇钉的女生说一声,让她来找我。”“哦,她啊,”云朝槿点点头答应了。祁麟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叮叮当当一阵开锁声打断了她。“你躲厕所里……”云朝槿把她往厕所推,又拉住她,“不,躲床底下,床底下安全点。”但开锁速度太快了。门骤然打开,开头是凶神恶煞的宿管,身后是一帮骨瘦如柴的学生。“只有这里没搜过。”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肯定在这里。”他们神情麻木,唯独见到她两眼像放光了一样。她听见悉索的喃喃。“抓到她……”“抓住她……就可以提早回家了……”“回家……回家……”“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第174章 付云柔,付颜七月的太阳十分毒辣,似乎连水泥都能融穿。一滴汗顺着下颌滑落,越过汗水浸透的纯棉布料,滴落在地面上,没一会蒸发成一块暗色的圆点。头顶正上方的五星旗帜随风飘扬,贴着后背的旗杆宛如烤肉锅,烤得她滋滋冒油,祁麟挣了挣手腕,捆着双手的绳子丝毫没有动弹。她仰头抵住旗杆,猛烈的日光让她不由得眯起眼,空气似乎被太阳晒化了,一条一条的波纹水似地晃荡。老师撑着伞,丝毫不嫌热小人得志地绕着她走,洋洋得意地挑起眼角:“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只要我一句话,你吃不了兜着走。”祁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重呼出口气。这么紧急的情况,老师还不忘带戒尺,绕到祁麟身后,眼神狠厉,扬起戒尺重重划下——“哗”一声,像极了电视剧刀剑挥舞撕裂空气的声音。祁麟疼得闭上眼,眉心皱成一团。“还挺能忍,”老师将黏在脸颊的头发撩到耳后,又是几鞭狠狠落下,空气猎猎作响,“我教的学生要么戒了瘾回去,要么横着出门,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骨头。”黏腻腻的触感顺着胳膊滑进掌心,顺着指缝汇聚在指尖,不知道是汗还是血。是血那可太恐怖了。汗浸到了伤口,鞭伤不光又辣又麻,还伴随阵阵刺痛。又打了两鞭,老师似乎累了,也可能觉得无趣,撑着伞朝教学楼的方向走了。只留下她和孤独的红旗。真磨人啊。祁麟抬头看见鲜红的五星红旗,悠扬地飘着,她想起高一开学校长大夏天演讲,也是这么热,人和人挤在一起,周围都是汗衫味,扭头就是熟悉的脸。那时候叶迟迟骂了一句:“什么傻比校长,说什么锻炼意志,谁开学典礼大中午开!”她只是笑了笑。祁麟笑笑,瞳孔映出飞舞的红旗,骂了一句:“就是,什么傻比玩意儿。”——“叶迟迟,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啊!”黑皮顶着塑料袋,这么一晒似乎更黑了。叶迟迟看了眼时间:“再等等,还有人没来。”“都等多久了,还等,”黑皮说,“你看看女生们,都快中暑了。”叶迟迟咬咬牙:“再等半小时,半小时再不来,我们直接冲。”她朝人群大喊:“没过十八岁跟我一起进去,十八以上在外面接应,实在不行就报警!进去后千万千万要保持手机联系,地图在群里,别走丢了!”“知道了,你说八百遍了。”程一水耷拉着眼皮,恹恹道。她把卸下来的凳子腿一一分了,分到瘦小女生时,瘦小女生问:“我记得你过了十八生日。”叶迟迟一顿,把棍子放进女生掌心,轻轻嗯了一声。瘦小女生脸颊晒的通红:“那你进去被抓了怎么办?”叶迟迟摇摇头,继续把棍子分给其他人:“不会被抓到的。”她垂下脑袋,自言自语补了一句:“别人去,我不放心。”——她看见教学楼上有个撑着伞的人影。估计是那个傻比老师。一团黑影跑来,逐渐在瞳孔中放大,女孩子唇钉卸掉了,只在嘴唇下留下一个黑色的小洞。“你好慢,”祁麟倚靠着旗杆,长时间的暴晒和缺水,让她说话时嗓音嘶哑,“我可是交了保护费的。”充血的手腕撑满了麻绳,唇钉颤抖着指尖,无从下手。“能不能快点?”祁麟闭上眼,灼热的阳光一寸寸燃烧着她的皮肤,“我快成烤人干了。”唇钉手指磨得发红,她蹲下身子,咬住好不容易弄开的绳头,脑袋往后扬起,终于咬开了麻绳。“唐招泉——又是你!”老师匆匆赶来,指着她们的鼻子骂。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唇钉又蹲下开始解捆在脚踝的绳子。“再动一下我再关你三天!”老师扔掉碍事的伞,粗底高跟鞋踏踏响,“别动!”祁麟一下没了支撑,头晕目眩地倒了下去,她还有意识,双手撑地,地面被太阳烤的发烫,又是一顿火辣辣的疼。唇钉扶她起来,她唯一的感受是:后背真凉快。“滚开。”唇钉说。“你再说一遍!”老师说,“你和她一样,泯顽不灵!”唇钉拖着她朝反方向走,老师又急匆匆挡在她们面前。“他们怕你我可不怕,知道你爸来的时候说什么吗?”老师干燥的嘴唇淬了毒似的,充满厌恶地看着她们,“‘别弄死就行’,你就是个臭小三的女儿,一家子贱货,狂什么狂。”烈阳高照,一滴汗浸入眼睛,祁麟不适地眯起眼。耳边唇钉没说什么,她似乎并不在意别人说她和她的家庭,只是重复一句:“你滚不滚。”老师挡在面前,还在输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词语——“扫把星、杀人犯……”听到“杀人犯”这三个字后,唇钉鼻息加重,眼神晦暗不明。她原本想离开的脚步顿住,推开祁麟反手重重刮在女人脸上。“杀人犯?”唇钉将女人推搡倒地,小臂禁锢在对方脖颈上,恨恨道:“是你们把她逼死的!”“咳、咳!”老师脸颊爆红,拼命从嗓子里挤出句子,“唐招泉你忘了?谁替你去电机房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老师忍不住咳嗽,却仍一个字一个字使劲往外挤:“果然咳咳、爸妈不是好东西,生出的小孩也不是,咳咳、什么好东西!你害死付云柔,知道医院赔了多少钱吗!”“你们不配提她的名字!”唇钉激动地反手掐住脖子,手指深深嵌进肉中,她涨红了脸,眼神狠辣,“你以为我想让她死掉吗?!我哪知道——我哪知道她会心脏病发作!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那次去的不是我!”眼见老师越来越虚弱,祁麟赶忙抱起唇钉。“你们在干什么!”B带着一帮人跑来,“造反啊!”男男女女将她们团团围住,缓缓逼近。“谁敢动我?”唇钉喊,“别忘了我爸是谁!”他们面面相觑,随后又爆发出轰鸣的笑声。B说:“私生女还这么嚣张,你爸不想认你才把你丢这,已经够给你脸了。”距离缩短,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秒,一声嘹亮的“王哥”打断了他们。保安慌慌张张跑来与B说了几句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两人身上。B听完脸色一变,大手一招:“带去禁闭室!”等回头定眼一看,哪还有两个女孩子的身影。B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站着干嘛,追啊!”——半小时前。“我们收到举报这里消防不合格,”消防员是个年轻的小伙,说,“找你们负责人核实一下。”保安戴上帽子,盖住了突兀的发际线,陪笑着递了根烟:“不是前几个月刚查过吗?哥,你也知道我们这做什么的,那些人情绪不稳定,老这么弄会加重病情的。”“收到举报就要核实,不论哪都一样。”消防员推开递烟的手,“麻烦开门。”保安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回到保安室无奈打开了大门。消防车尾部越过伸缩门,保安愁容满面,对着一直拨不通的电话急跺脚。他又拨了一次,转眼看见窗外一排移动的脑袋,顿时傻了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