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野出了门,挥挥手,“再见。”回应她的是啪一声,泡泡破裂的声响。还没出院子门,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竖着食指和中指,挡在她面前,比了个耶。“小姐姐一个人吗?”两根竖起的手指弯了弯,像兔子耳朵,“小心路上被大灰狼吃掉哦。”“你怎么来了?”何野心情随着阳光一下飞扬了起来。“当然是来接女朋友下课了。”祁麟笑吟吟地张开手臂,“抱一个。”“有人。”何野看了看周围。“有人怎么了?”祁麟还张着胳膊,“不能亲,抱一下都不行?”何野见她如此执着,扑进她怀里使劲抱了抱,隔着厚厚的棉服,像一团棉花糖。“行了吧?”“好想你啊。”祁麟在她肩上蹭了蹭,松开手。何野挑起一边眉毛:“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祁麟勾住她的小拇指晃着,“一想到以后好长时间都见不到,更想了。”“吃糖吗?”何野从兜里掏出泡泡糖。祁麟没动作:“你买的?”“不是,小孩儿给的。”何野说。“唐心悦?”下一秒,祁麟接过泡泡糖,三两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和她处挺好啊?”“也就那样,刚开始挺自大的,好在听劝。”何野说,“没开车来?”“充电呢,哪能天天骑。”祁麟牵住她的手,藏进袖子里,“告诉你个惊天大消息,跟我爸讲了。”何野愣了下反应过来祁麟说的是哪件事:“你爸怎么说?”祁麟:“那肯定双手双脚赞成,我一出马一个顶俩。”“你确定?”“本来是有点不赞同的,”祁麟抓了抓头发,“后面劝了两句,就好了。”她想起她爸盯着惨淡的成绩单时,罕见地叹了口气。“我怕你走错了路。”她爸这样对她说,“别人都高考,你不高考,走了连退路都没有。”那能怎么办呢?所有人都在催她长大,但她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就算最后半年奋发图强,也没用。她盯着那碗没了热气的西米,在碗壁上挂上一层小水珠,回答道:“爸,人是不一样的,你连我去卖红薯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让我拼一把,为什么一定要高考。”她爸板着张脸,无论什么时候嘴角都是向下撇的,看不出表情。但她能看出来,她爸不开心,很严肃地说:“祁麟,你才高中,你不知道该怎么选。”“爸,我知道这个决定在你看来可能会……很疯狂,但我二十了。”她说,“我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祁麟晃了下神,她爸说的话言犹在耳,还有一声严声厉色的“不行”。何野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有了点真实感。“嗯?”祁麟偏头看着何野。“加油啊,小神兽。”阳光淡淡地洒在何野侧脸上,使阴暗面更加立体,她勾了勾嘴角,眸子里闪烁出浅色的光,“期待你上台拿奖的样子。”祁麟忍不住问:“要是赢不了怎么办?”“你在放什么屁。”何野戳了戳她的胸口,“出门在外,信心是自己给的,现在还没去就这么没自信,逗我玩吗?”“懂了,”祁麟往胸口上轻轻锤了几拳,“信心是自己给的。”“就算谁都不信你,连我都不信,你也要信你自己。”何野说,“你才二十,意气风发的二十岁,别想那么多。”别想那么多。就是,想那么多干嘛。祁麟恍惚地想。当决定做某件事时,所有人都告诉你,这是错的,这条路不能走。刚开始还会反驳两句,但说的人多了,再坚定的信念都会动摇。这时有个人上来对你说,别管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坚定地相信自己。就会不一样了。会打破自我怀疑,一往无前地走下去。她手往前一指,想起玩游戏时花里胡哨的操作,带着何野跑出去:“冲!向未来!向冠军!”何野被带出几步,差点摔了,“你他妈,跑前不能说一声?”“以后我们住一起,就专门空出一面墙,摆上咱俩的奖杯奖状,”祁麟又猛地停下,两人撞成一团,她环住何野的肩,明朗地笑道,“比比谁的奖更多。”祁麟的笑声清脆,很有感染力,总能让人听着心情就不自觉变好了。“幼稚,这有什么好比的,”何野一边笑一边评价,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我的多。”两人幼稚地争执了好一会,晃回运动广场,直到看见头顶上超市的牌子,何野发现早上走到天荒地老的路,回来时几句话功夫就到了。运动广场挺多人,大多数是老人带着小孩。“几点了?”何野抬头看了看太阳,正当头。祁麟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去吃个饭?”何野:“行啊,想吃什么?我请你。”“麦当当吧,吃汉堡。”祁麟拉着她往麦当当走,“炸鸡薯条……顺便给小天也带点儿,老缠我买,可烦死了。”“买,想吃什么吃什么!”何野豪气地一挥手,“不差钱!”“发工资了?”“那肯定。”何野推开麦当当的玻璃门,跨进去,又偏过头,小声说,“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来。”“那怎么办?”祁麟凑近,也用气音说,“要不现在退出去,再进来,就第二次来了,不过好像有点尴尬,收银员看到我们了……她会不会认为我们是神经病?”“去你的,”何野说,“我是第一次来,但我不是傻子。”她们到前台点单,点了份双人套餐。麦当当店面不算大,餐饮区也就几张桌子,好在这种地方在大人眼中属于垃圾食品,就算饭点来的人也不多,她们在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何野拨弄着花瓶里的小野花说:“我真没想到你爸能这么快同意,你爸思想还挺开明。”“我爸就疼我,我可是我们老祁家唯一的女苗苗。”祁麟说,“还等着我光宗耀祖呢。”“你什么时候走?我准备准备。”何野问。屋里没开空调,却很暖和,祁麟脱掉棉袄说:“下星期五左右。”手一用力,花瓣被揪下来一片。何野看着小野花秃了的一块:“这么快?”“是不是还没走就开始想了?”祁麟笑笑,“放心,姐会想你的,姐的心只为你一人敞开。”“别放屁,谁会想你。”何野随手放下花瓣,搓了搓指尖,“想狗都不会想你。”祁麟毫无心理负担地“汪”了一声。“你是小狗吗?”她看着祁麟,对方眼睛圆圆的,就算笑的时候也很圆,总是湿漉漉地回望着她。何野笑了笑,轻轻刮了下祁麟的鼻子:“还真像个小傻狗。”服务员举着托盘把双人餐端过来,放在她们桌子上。两杯可乐,何野拿了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一股带着甜味的气儿直冲鼻腔:“你去那住哪儿?”“放心,有宿舍。”祁麟把番茄酱挤在装薯条的袋子里,捏了根薯条吃。何野拆开汉堡的袋子,两片面包,中间夹着一块炸鸡块,她咬下一口,满嘴肉香。吃到一半,她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映出的光圈笼在桌上那朵缺了一角的小野花上,熠熠生辉。双人餐有一个汉堡和一个鸡肉卷,何野全吃了,还没觉得饱。剩下三块鸡块和没吃完的薯条,祁麟换了包装袋带回去,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该省省该花花。回到学校宿舍楼,何野一边摸着肚子一边上楼,琢磨着回去再泡包泡面。转角碰到了拎着一桶衣服的叶迟迟。何野一愣,问:“你没回家?”“天暖了,我把厚衣服洗洗,放起来。”桶里都是毛衣和棉袄,叶迟迟艰难地换了只手提。何野看她提的挺沉:“要我帮忙吗?”“不用,楼下有洗衣机,我一个人能提下去。”叶迟迟走了两步,“那我下去了。”“好。”确实天暖了,可以不用戴围巾手套。她想起昨天祁麟不见了的充电宝,打算慰问一下:充电宝找到了没?小女朋友:没,估计被偷了。接着甩过来一张图。何野点开放大,是一张校园墙的吐槽贴。-哪个傻逼把我充电宝偷走了?真他妈不要脸,穷疯了吧?连个充电宝也买不起,祝你永远穷的连充电宝都买不起【微笑】【微笑】【微笑】,匿何野:小女朋友:不是我发的,小迟发的,她充电宝也没了小女朋友:可以这样说,在教室充电的充电宝,八九个,一个不剩全偷光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