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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麟沌沌地说:“有过想法,不过没有契机,打算暑假去看看。”明月之上:“你有没有想过加战队?”“战队?”祁麟觉得不太可能,开玩笑地随口说了一个,“火烈鸟吗?也要人家看得上我才行。”“也就是说你有打职业的想法?”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什么意思?”机械的大叔音能听出郑重,明日之上说:“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战队想邀请你去打职业联赛,你考不考虑?”“骗子?”她稍稍清醒了一点,“我连你的声音都没听过,你觉得我会考虑吗?”对方顿了顿,大约过了一分钟,清朗稳重的少年音缓缓从手机里传出,与曾经全球赛中的嗓音重合——“之前因为特殊原因使用变声器,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你好,我是ICF战队队长——轻风。”明月之上……不,应该是轻风诚挚地询问:“请问这层身份,能请你考虑一下ICF吗?”第109章 “别怪妈。”在听见轻风两个字时,祁麟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了。ICF队长,全国赛冠军,全球赛亚军的mvp狙击手——轻风,邀请她去ICF战队。她只是个刚过百万粉丝的主播。祁麟第一反应竟然是:操,这年头骗子技术这么高超?为了骗钱能不择手段潜伏几个月?紧接着又心里否定:不应该啊,难道是黑粉?直到游戏界面弹出一条好友申请,信服度从百分之六十飙升到百分之百,她才真的确定,这就是轻风。【ICF-轻风请求加您为好友】id旁官方认证的“职业”二字,深深烙印在她眼里。这是多少人梦想中的认可。而此刻梦想就在眼前,伸出手对她说:“来吧,实现我吧。”农村的夜很安静,黑暗吸收了所有声源,连狗吠都听不见。祁麟紧张的后背发冷,激动到手指微微颤抖。仔细回想,其实有很多蛛丝马迹可寻。比如相同的操作和意识,一流下意识喊出的“阿达”。她掐了一下指尖,从混乱中面前理出一个头绪:“为什么选我?”大部分选手都是主动参加青训,通过队内竞争脱颖而出。“医疗师玩的人很多,但玩得好的人很少。”轻风简单解释道,“阿达之前也说过……就是阿娜,近几年特别有天赋的选手很少,不止我们战队,其他队也差不多,我看过直播,跟你打了几个月,觉得你挺适合。”祁麟不相信只有这一个原因,怀疑地问:“只有这个?”“青训的大部分是狙击手,但狙击手饱和了,储能手相对于其他两个职位而言,简单易上手。只有医疗师,不光我们战队,就连火烈鸟也很稀缺。”轻风说,“医疗师虽然是奶妈,但很吃操作和意识,我们需要一个这样的医疗师,正好,你很合适。”祁麟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在很多人眼里,医疗师充其量就是奶血,只有真正会玩的人才懂,医疗师在一场比赛中有多重要。就好比如,狙击手半分钟只能自疗到30滴血,有这时间,医疗师都奶好两个人了。储能手淘汰后,医疗师还能代替去观察地形。会玩的人能把普通的奶妈玩出花来,要奶量有奶量,要伤害有伤害。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清醒片刻,艰难道:“我想想,过几天才能答复你。”没人能拒绝。祁麟也不例外。她想去,但有高考困着她,她妈每天嚷着让何野帮她补课,恨不得栓裤腰上,要是一听不念了,不得气死。“行,那你想想,不勉强。”轻风说,“麒麟,干我们这行不仅靠运气,还要一股热爱的冲劲,冲出来就好了。”祁麟退了游戏,盯着天花板愣神。轻风说的没错,电竞选手冲出来前途一片光明,有代言,有赞助商,钱拿到手软,说出去还倍儿有面子。这是每个电竞选手的梦想。轻风的话如一株罂粟,外表艳丽,拥有巨大的诱惑。她也知道,没冲出来,就是另一种结果。这是个吃青春饭的职业,高光周期短,只有短短几年时间。要是冲不出来……她的最高学历就只有高中文凭。要是能等等,等到暑假就好了。-何野躺上床,一瞬间身体就放松了下来。今晚处理了很多事,她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弹。段老二说何建国得了癌症,得去大城市的医院检查。他们村里任何一个人,谁不知道她家穷的叮当响,家底都被何建国掏空了,钱包比乞丐的裤兜子还干净。刚结账还是她付的钱。何野躺进被子里,被子很薄,得把棉袄盖在被子上才不至于冷的牙齿打颤。她抓着被子,默默地想。只要再熬一熬,后天就能离开了。心里想着事儿,她睡眠又浅,被窝还四处漏风,一小时还没睡着。她起身去摸背包里的黑褪素,还有大半瓶,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药了,毕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有抗药性。但今天不吃一颗显然别想睡了。何野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正准备吃下,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她立马警觉地看向门口。宋芬芳见屋里的灯还亮着,愣了一下:“囡囡,还没睡吗?”“你看我像睡了?”何野把药重新拧好,放在一旁,“有事儿直说吧。”宋芬芳面色憔悴,眼皮浮肿,一看就没少哭。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沓褪色严重的奖状。何野偏头不想看。鬼知道又要干嘛。宋芬芳在床边坐下,年久失修的床不堪重负,发出一声牙酸而响亮的“咿呀”。“妈就是想看看你。”宋芬芳将奖状平铺在腿上,一寸寸拂过发毛的褶皱。何野看了一眼,这东西像是……她的奖状。她以为丢了,没想到全被宋芬芳收了起来。“这是囡囡第一张奖状,我都有好好收着。”宋芬芳目光柔和,好似透过这些褪色的纸,看见了小时候的何野,“还记得你第一次拿奖状回来,多高兴啊,在房间里乱蹦。”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她记得很清楚,第一张奖状是三好学生,她拿着鲜红的纸张,飞奔回家,天真的以为能讨何建国一丝丝欢心。没错,宋芬芳是很高兴,但高兴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粗鲁地揉成一团扔到角落。那时候起,她发现奖状除了能让日子更不好过,没有其他作用。奖状上的折痕历历在目,经过时间的洗礼,黑色记号笔连带名字,在稍稍泛黄的纸张上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本字迹的模样。“这些妈都收起来了……囡囡,你别怪妈,是我没用。”宋芬芳一张张看过去,眼里的疲惫和不舍相互杂糅,形成极为复杂的情绪,她又喃喃似的重复了一遍,“别怪妈。”宋芬芳常年干活的手全是褶皱,指节还有一个个红肿的冻疮,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寂静的夜里痛苦地一遍遍说着“别怪我”。冬天的夜是极致的黑,在一片黑暗中,窗户的缝隙中透出的光宛若星辰。有人不经意间,机遇流星般当头砸来。有人困境求生,在夹缝中才能得以喘息。何野没吃药,瞪着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如墨到微微泛白。远处还是暗蓝色,第一声鸡鸣划破天空,尖锐刺耳,似乎将整片天空划成两个次元。她拿了牙刷,蹲在院子里的菜园子边刷牙,隔老远都能听见震耳的咳嗽声。何建国没出去走亲戚,一帮一帮的人来家里拜年,挤在不大的房间里,惋惜地劝他去治病。何建国像个半身不遂的老人,坐在床上接受宋芬芳端茶送水,声音很大,却明显中气不足:“段老二就是庸医!等我去外面查,肯定是好好的!”一屋子人还没他一个人嗓门大。宋芬芳端着果盘进去,不一会响起噼里啪啦嗑瓜子的声音。何野轻呵一声。查?哪来的钱?借么?估计还没还完就挂了。何聪下楼,虎视眈眈盯着她。她心里发毛,起身离开。“你又要去哪?”何聪扯住她,“不准走!”“关你屁事。”她甩开何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明明都是弟弟,还是祁麟弟弟可爱一点。“何野,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何聪个儿跟她差不多高,气势却输了不止一截,“爸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出去玩,你果然是个冷血的白眼狼!赔钱货!”何建国病入膏肓,她也没必要忍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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