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芬芳连忙蹲下身捡,“真的,你爸真改好了。”“我管他改不改好,反正我是不会要的。”何野扯着化肥袋退了几步,讽刺笑道,“就他那副死德行?”宋芬芳点了一遍钱,确认没少站了起来,欲言又止:“囡囡……我们好歹是一家人。”“要不是‘一家人’,我早走了。”她强硬道,“还有事没?没事走了。”“你过年……回家吧?”宋芬芳彷徨地看着她,哀求似地说,“元旦不回来就算了,过年起码得回家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有完没完了。何野耐心耗尽,扯着袋子往外走:“再说吧。”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过年要是不回家,她能去哪儿。不过去哪儿都好,就是不想回家。看何建国一眼能要她半条命。“囡囡、囡囡,妈妈求你了,”宋芬芳扯住她的衣角,楚楚可怜道,“过年回家住几天,行不行?”“……”她们僵持着,保安没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看完又缩了回去继续巡逻。何野无声叹口气。她真的、实在受不了,宋芬芳用这幅求人的语气求她。谁让她欠宋芬芳。摊上这么一个妈,这么一个家庭,真是上辈子造孽。第101章 牛肉干姐姐才没空搭理你。何野一个人把厚重的被子扯上寝室,苦着张脸回了教室。她没明说回不回去,但心里很清楚,内心防御的城墙已经土崩瓦解了一大半。没办法,小时候是宋芬芳带她去医院治好了小指,是宋芬芳坚持让她上学。可以说如果没有宋芬芳,她都不一定能上到高中。可能在哪个旧厂做着流水线,也可能早就以嫁人为缘由被卖了出去。何建国再卑劣,她和宋芬芳之间磨人的羁绊却割舍不掉。她想离开这里,却抛不掉看似累赘的母亲。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班里几个比较皮的男生抱着篮球,趁陈青霞不在冲出教室,跑向篮球场。尾端一个男生跑的急,冲劲直接撞得她退了一步。男生喊了声不好意思,拐了个弯冲下楼。祁麟咬着笔盖,和她相互对视。何野搓了搓吹僵了的脸,坐下说:“你怎么不去?”“大冬天打什么球,脱衣服冷,不脱又热,难受。”祁麟转了转笔,她的手指细且长,骨骼感很强,是一双很适合敲击键盘的手。也适合一下一下拍着球,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三分。祁麟指尖夹着笔,抵在下巴上,慢悠悠地问:“谁找你啊聊这么久。”“我妈。”何野坦然道,她没发现自己能平静的和祁麟聊这些事。祁麟若有所思道:“你妈妈呀,她找你做什么?”“让我回家过年。”一想这事就愁,何野眉头不自觉蹙成一竖。“难办,不过你要是不想回去也可以睡我那。”祁麟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出租屋那里。”“离放假还有十几天,我再想想。”何野目光无神,心不在焉地问,“你说,一个人会突然转性吗?”祁麟想了想回答:“突然转性?你指哪一种?受了很大刺激可能会性格转变。”“就是,以前很坏很坏,突然变好了。”“这不叫转性,”祁麟说,“按小说套路来讲,这种叫魂穿。当然还有一种比较现实的说法,是磕坏了脑子。”“我也这么觉得……算了。”何野摆摆手,小幅度地摇摇头,“以后再说吧。”以后再说?等放假的时候说么?祁麟开着小电驴,揣摩着何野口中那位“性格转变”的人是谁。首先排除何野妈妈,据她所知,何野妈妈对何野还行,就是比较胆小。那么就剩下那位家暴可耻的爸爸和好吃懒做的弟弟。嗯,在她眼里何野家里那两位男性没一个好东西。要是何野不回家也没关系,可以来她家过年,她不介意,她妈欢迎还来不及……祁天,要是祁天敢介意,她能把祁天屁股打开花。到了家,还没下车一团黑影就扑到了她腿上。“姐姐,有没有给我带零食?”祁天奶声奶气地问。“饭点吃什么零食,吃饭去。”祁麟甩甩腿,没把狗皮膏药甩掉,她习引为常地拖着祁天往屋里走,“等会你不吃饭,老妈又骂我。”“我要零食!给我吃零食!”祁天赖着不走,“不给我就告诉妈妈!”“你告呗,你看老妈是打我还是打你。”她揪住祁天的后领子,一提就提起来了,祁天duang一下缩进棉袄里,像一个圆润的球,“一边去,别一放学就来烦我。”她捏着祁天一扔,祁天一屁股坐到地上。祁天嘴一撇,跑进屋子里,边跑边喊:“妈妈!姐姐欺负我!”她没空理祁天,这小孩儿烦得很,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叫爸爸,也不是叫妈妈,而是先叫姐姐。她刚开始还挺开心,后来才发现是她妈特意教的,导致现在祁天有事没事就喜欢凑她旁边喊,她妈倒好,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回了房间,耳边终于清净了,祁麟打开手机剪辑视频。主播这种快节奏产业,来钱快更迭也快,一段时间一个浪潮,经常还没火就灭了。所以在直播同时,她也会发一些游戏段子,在大众面前混混眼熟。一条消息出现在界面上方,她编辑完最后一点视频发出去,点进消息界面。明月之上:车队少人,来不来?明月之上这是她打游戏偶然碰上的队友,操作意识都很强,有自己的车队,缺人时会叫她玩两把。像决战狙击这种热门游戏,能打进全球靠前的人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财力,而她和明月之上则是前者。和熟悉的人组队更不容易翻车,昨天刚更新赛季,正是刷段位的好时候,这种稳赢的请求她欣然同意。不出所料,一进去已经有了三个人,就差她了。“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刚更新就来刷段位。”祁麟说,“开吧。”“没办法,老板要求。”一个名叫阿娜的女生建模说,“我也不想一天到晚打这破游戏,都快打吐了。”储能手咳了一声。进入游戏,祁麟换上毒药,灵活跳到门框上,爬上房顶看视野。“真的,职业都没你们这么勤奋。”她拔掉手榴弹的导火线,算着时间,在最后两秒时扔到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头后,“直播狂人轻风这两天都没直播,就算为了钱也要珍惜身体。”同时,手机左下角显示出一行小字:“麒麟”使用手榴弹击败“我爱吃西瓜”。全队第一个人头。开门红。阿娜哈哈笑道:“我没注意,你知道吗明月?”“不知道。”明月之上的声音经变声器处理,变成一道带着电流声的大叔音。阿娜似乎觉得很好玩,笑声一直持续了一分钟。明月之上的车队固定两个人,一个狙击手阿娜,一个储能手一流,而最神秘的就是明月之上。甚至连声音都是经变声器处理过的。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就一块上分,只要能赢,对方是个八十岁老太太都行。“说起来入围赛开始了吧?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黑马。”阿娜换下步枪,改用手枪,贴着墙根走,“这几年太失望了,一匹能看的战队都没有,都靠老战队撑着。”“老战队也不行了,再一直这样下去,下一届全球赛冠军很难。”祁麟换上药剂给明月之上奶血。“是啊。”阿娜沮丧地赞同,不经意地问,“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打职业?”“职业?”“对啊,听说打职业钱可多了。”阿娜说,“而且你才十九岁,还有好几年呢。”祁麟不是没想过,都说全名电竞,男生女生都一样,但现实很残酷,没几个战队愿意收女生打职业。他们认为女生不稳定因素太多,每个月的姨妈、女生的情绪化、大局观等等等等,游戏场上瞬息万变,他们的言语无一不透露出“女生不适合打职业”。她爸妈连她直播都不赞同,更何况去打职业。而且,“职业选手”离普通人太遥远了,像一小块蛋糕,虽然美味,但能分到蛋糕的人很少。“阿娜!”一流叫了一声,那声阿娜没喊清楚,听着像在喊阿达,“注意位置!”阿娜连忙往回跑。下一秒,一串子弹扫在阿娜原先的位置上。“好险!”阿娜啧了一声,有点破音,“我果然不适合狙击手。”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探进房间,扒拉着门框说:“姐姐,我也想玩游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