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吵闹,几十种不同的声音混在一起,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划破了冬日的夜,藏进深不可见的乌云中。有雨飘进来,祁麟抬手关掉头顶上方的窗户,将雨声隔绝在外。她接了点热水捂手,脑袋里跟装了录音机似的,反复循环黄河之水天上来,说道:“下雨了,我没带伞,你带了没?”何野放下杯子,抿了抿有点干裂的嘴唇:“带了,等放学我回寝室借你?”“好呀。”掌心热乎了,祁麟又换手背捂着,不着痕迹地说,“希望元旦别下雨,要不然元旦晚会就彻底泡汤了。”何野成功入套,“下雨跟元旦晚会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一中应该有专门准备活动的房间吧?”祁麟说,“附中可没有,操场露天观影台,刮风下雨看心情。”“哦。”何野点点头。下了几天雨,温度骤降,教室嘎嘎冷,水杯里热水没捂一会儿就凉了,祁麟倒了,又装了点热水说:“我们节目还差一个人,你想不想来玩玩?”“刚晚读不才商量么?这么快人就找齐了?”何野刚听了一耳朵,知道节目是什么,“演小王子?打算飙英语还是飙中文。”“真看得起我。”祁麟说,“肯定人找全了才来找你的,还差玫瑰花,你来吧,真找不着人了。”“没人演?”何野怀疑道。玫瑰可是热门角色,竟然没人演?“男生觉得这个节目太幼稚,都不来,演的都是女生。”祁麟解释道,“女生也没几个,所以就空下来了。”何野想了想,皱眉说:“你打算怎么演?全演下来?不要两小时也要一小时。”“不不不,挑一些,一边解说一边演。”祁麟一通摆手,“这些我来解决,你记一下词就行。”打闹声盖过雨声,何野摸了摸嘴唇,有点硌手,“我刚跟你聊的,你想过没有?”“聊什么?”祁麟反应了一会,“黄河之水天上来?”“你想没想过以后干什么?或者说,你考上大学想念什么专业?”何野说,“我可能不适合和你聊,不过你不能总这么玩吧?”祁麟愣了一下,耸了耸肩,笑笑说:“那我晚上回去想想。”何野认真地点头。“你刚点头了,就当你答应了。”祁麟趁机说道。何野懵逼地看着她:“我答应什么了我?”“元旦节目啊。”祁麟顺理成章地说。何野沉默半响,竖起中指:“你牛。”“就当放松一下。”祁麟拿出抽屉里的背包,找出一本本子,“正好,我也有道题想请教一下。”祁麟翻了一页,推到何野面前,紧张地直搓手:“这一题。”A4纸大小的格子本上,明晃晃写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设p是质数,sqrtp的小数部分为x,1/x的小数部分为(sqrtp-15)/37。求所有满足条件的质数p的值(sqrt为根号)。祁麟字不错,应该特意练过,偏向于网络热门字体,题目看着赏心悦目。何野只看一眼,拍了拍祁麟的肩:“字不错,题不适合你。”祁麟懵然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扬,以表怀疑。“我知道刚刚的话题可能打击到你了,你想努力,想奋斗,想一蹴而就。”何野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也不想打击你,但这不是你现在的实力能做的题,成绩要慢慢提,你先做简单的题。”“所以,你不打算教了?”祁麟说,“叶迟迟问你的时候你一点都没犹豫。”“叶迟迟数学可没考十分。”祁麟悲惨地啊了一声,不死心道:“要不你算算?”“我算什么,算了你也不会。”何野把本子推给了祁麟,“你要是想学,自己在网上找,数学练习册也有,我给你圈。”“你试一试。”祁麟一字一顿坚持道。“没空,我一堆题没写呢。”何野也十分坚持地推回去,“不适合终究不适合,就算写出来了也还是不适合。”“你怎么就这么犟呢!”祁麟见实在打动不了何野,不由分说把本子塞进她桌洞里,“等你有空再做。”何野刚碰到本子要拿出来,就被祁麟握住了手,见此她叹了口气:“那先放我这。”何野说题多不是说说,还真一晚上在刷题。祁麟看了两眼,嗯,她该瞻仰的题目。别说做,她连看都看不懂。明明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她就不会了。放学时雨还在斜风细雨地下,虽说不大,但骑车回去也会淋湿。何野撑开伞,躲进不大的伞中,“进来。”祁麟也躲了进去。伞只能容下一个人,现在两个人用,空间有点拥挤。叶迟迟在后面朝她们喊了一声:“麒麟儿,你没带伞么?”距离有点远,祁麟也喊:“没带。”“我记得你下午带了伞来啊。”叶迟迟疑惑地挠挠头。祁麟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你记错了。”“我记错了?”祁麟说的实在太自信,叶迟迟成功进行自我怀疑,“我伞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祁麟手背过身,摇手频率堪比小狗摇尾巴,“你不是要去超市买泡面吃么?咱俩不同路!”说着她推着何野急急忙忙地走了,留下叶迟迟一个人想,是记错了还是祁麟真没带伞。雨越下越大,伴随着时不时吹来的风,一把小伞根本不抵用。祁麟半个肩膀露在伞外,她伸手摸了摸何野的肩,棉袄上覆着层细细的水珠。“靠进来点。”祁麟搂了搂何野。“再靠就挤成饼了。”何野说。她俩靠得很近,伞还是不够用,绵绵细雨顺着风四面八方地吹,打在脸上凉嗖嗖的。祁麟握住伞把,将伞往何野那边斜了一点,“下次送你把大伞。”这样还能一块打。“你别送伞,下次记着带就好。”何野抱怨一句,“省的你还要走到寝室这边。”“我不嫌麻烦,”祁麟从何野手里夺过伞,将伞往旁边斜了斜,“也不嫌路长。”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缓缓缩短,如此反复,地面上的积水泛起涟漪,她们在绵绵细雨中几乎相拥在一起。到了宿舍楼下,祁麟目送何野上了楼,美滋滋地往校门走。她半边肩膀湿了,却不觉得冷,哼着歌儿坐上小电驴。一股凉意从屁股传来,祁麟一摸,一手的雨水。……太高兴,忘了车座上有水。坐都坐了,祁麟也没管,开着小电驴去出租屋,她跟她妈说过今天不回家睡觉。虽然她妈指着她鼻子骂,天天出去鬼混。这个月直播时长不太够,她得熬夜播一会儿,要不然会扣钱。祁麟想到直播,不免想到何野说的话。——以后干什么,考什么专业。何野的话像一柄利刃,单刀直入划过要点。她真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就目前而言,直播是她工作,但不一定是未来的工作。她成绩不好,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物。好像除了玩,就没别的特长了。哎,愁人啊。她妈也天天嚷着让何野给她补课,都被她拦了下来。人活一世,她就想安安稳稳玩一生,看看山看看水,看看没见过的风景,或者租一个小房间,和喜欢的人一起养养花种种草。她不想长大,一长大就有很多烦心事,但似乎所有人都催着她长大。还是小天好,还是个天真无邪小豆子,虽然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不过有大把青春挥霍。学的也简单,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不用愁高考,不用愁选专业,毕业找什么工作。祁麟叹了口气,停下小电驴,拔了钥匙上楼。要是早几年认识何野就好了,她还没过那个肆无忌惮的年纪,可以横冲直撞地问何野,喜不喜欢女生,喜不喜欢她。也就不用拐弯抹角地用数学题表达心意。第93章 这个冬天,真的要结束了吗?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淡。何野每天就是刷题背书,背书刷题,在此之外,还多了一个娱乐活动——排练话剧。她嘴上答应的勉强,心里觉得这玩意儿真挺有意思,叶迟迟念旁白,主演不到十个人,加上她几乎能全文背出来,倒也不太耗费精力。话剧可能不如唱歌跳舞直接有趣,会有人觉得无聊,但能很好表达更深层次的意义。祁麟一般午休教室没人的时候练一练,练完就趴桌子上睡会儿,大伙都是自愿参与,没人喊苦喊累。她的戏份不算多,演完写写题,到时间再睡一会。巴适得很。就是祁麟看着挺累,男主角没人愿意演,只能演小王子,还要琢磨哪段旁白要叶迟迟讲,哪章要去掉,出演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之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