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是故事的开始,她们被分在一个班,一个是光鲜亮丽的天之骄女,一个从农村来默默无闻的土女孩。天骄之女会弹琴、成绩优异、长相优越,从小被老来得女的父亲放在心尖尖上,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是高傲的、体面的,理应是全校最优秀的一个。偏偏每次风头,都能被藏在校服下不起眼的土女孩抢走。不用努力就能得到的好成绩,偏偏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要她怎么无视?嫉妒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父亲只说过,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公主,但没教过该如何调节别人比她优秀。十三四岁,是青春期的开始,也是一个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年纪。种子长成参天大树,刘悦可将在家里的那份无法无天带到学校。因为背后的父亲,班主任见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欺负何野,在耳垂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何野成为学校人人喊打的丧家犬,她简直开心透了。她要撕碎那份无所谓。她要撕碎何野。她只需动动手指,何野就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何野离开一中的那一天,她取得了胜利。成绩比她高?无所谓,只要有人能压她一头就行。这个念头在长年累月下,似乎刻进了骨子里——只要有人能压何野一头,无论是谁,她都开心,都能放声大笑。结果又有人告诉她,这些都是骗她的。她就像一个唱独角戏的笑话,以为何野也在这场戏中,结果人家手握剧本,掌握大局,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刘悦可哼笑出声,精致的妆容下早已不是当初被父亲夸一夸就高兴很久的女孩。“刘悦可,只有你觉得可笑。”何野说,“这里所有人,只有你看不起你自己。”“你说什么呢!”丸子头堪称是刘悦可的头号马屁精,她说完下一秒就叫嚷道。“难道不是吗?你看不起她?”何野退了一步,耳垂闪出银色的光辉,“至于成绩,我考多少分、第几名你都管不着。”刘悦可靠在沙发上,轻蔑地说:“好一个我看不起我自己。”“既然如此,今晚别走了。”刘悦可拿着遥控器换了首歌,“正好桌子上这么多酒,要么唱歌,要么喝酒,你选一个。”“选个屁!”梁夏气得涨红了脸,“要喝你自己喝,这些就当我请狗了!何野,我们走!”几个头染五彩的男生挡在她们身后。祁麟抿直唇角,“要打架么?”何野拉住梁夏:“别冲动。”“不打架,只是想请你们唱首歌,喝个酒,打个牌而已。”刘悦可不太满意换的歌,又按下一首,“不来我就说不准了。”刘悦可将声音调大,震耳欲聋的英文歌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耳膜都要震碎了。她随着音乐的旋律轻点指尖。“好啊。”祁麟在角落里拉过一条塑料小凳子,在刘悦可对面坐下,“怎么玩?”“我跟何野玩。”刘悦可手指点在茶几上的大王上,“谁输了,谁喝一瓶酒。”祁麟无视第一句话:“规则是什么?”“斗牛。”“我跟你玩。”祁麟目光直视刘悦可。何野皱眉,扯了扯祁麟的衣服:“我来。”“我跟你玩。”祁麟没有理会,重复同一句话。“行,但规则我得改改。”刘悦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叫人带几瓶酒过来。”没有一分钟,服务员推着推车来了,在桌上放上几瓶看着比较高档的酒。刘悦可拿起一瓶倒了两杯,淡褐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辉。“喝,就喝些度数高的。”刘悦可将一杯推到祁麟面前,“不算特别好的威士忌,凑合。”“玩几把?”祁麟问。“三把。”刘悦可随便摸了五张牌甩在茶几上,七点。祁麟深呼口气,数了五张牌。她一张张看过去,10,Q,3,9……8。“牛了。”祁麟把牌一推。何野松了口气。祁麟还真麒麟,运气真好。要换她来,估计一把都不会赢。刘悦可眼睛不眨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酒,刘悦可又摸了五张一丢,九点。但运气谁能说得准。祁麟按照约定,仰头喝下酒。一股辛辣划破喉咙,她皱了皱眉,“再来。”第三把又是刘悦可赢。祁麟咬牙喝下第二杯。最少一把。要是这把又输了……她们就不太好走了。第四把,祁麟说:“你先。”刘悦可哼笑一声,抓了五张,但没看。祁麟一张一张地抓,一张一张地看。斗牛完全靠运气,但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运气这么不自信。不止关乎她一个人。3,6,K,4——4。刘悦可翻开牌,四个数一个英文字母,无牛。祁麟摸了摸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全是汗。她在裤腿上擦了擦。刘悦可倒了一杯,喝下。最后一局,定胜负。刘悦可以旧没怎么看地选五张,随意地扔在桌上。7,9,5,10,9。牛了!刘悦可志在必得在她杯子里倒满酒。祁麟做了两套深呼吸,心里算着牌。最后12张,去掉刚刚刘悦可的牌,只剩两个J,一个Q,两个K,还有一个5一个8。对方牛牛,运气好点,来个五花。运气不好……就听天由命吧。所有人都盯着祁麟。祁麟很慢地抽牌,似乎在想什么。她抽完五张,摸了摸牌角说:“我能换一张么?”刘悦可没多在意:“可以。”祁麟抽出第三张,在剩余的两张中随便拿了一张。似乎只是摸着不顺手,突然想换而已。她一张一张看——K、J、J,还有两张。Q,最后一张。一定要是K!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祁麟紧张地掀起扑克牌的一角,她有点不敢看。一朵黑色梅花映入眼帘。——K!五花!祁麟如释负重,心中一块大石头重重落下。梁夏紧张的忘了喘气,呐呐说了一句:“牛逼。”“我赢了。”祁麟笑了笑。刘悦可依照约定,举杯仰头喝酒。祁麟站起来说:“我们走。”何野感到一阵轻松。这是刘悦可第一次平和的让她离开。祁麟又帮了她一次。何野在心里默默记下。“等一下。”刘悦可喝完最后一口,舔了舔唇上的酒渍。她举着玻璃杯,专注地盯着杯底残留的褐色液体,开口道:“我有说过让你们走吗?”第84章 “放我们走,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祁麟牵住何野,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向门口。“她不会放我走的。”何野垂了垂眸,动动指尖,试图挣脱腕上的桎梏,“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先离开,我马上来。”据她对刘悦可的了解,不刺激刺激她,完全不是千金大小姐的作风。这样的生活她过了五年。从忍忍就好,到试图反抗,乃至于最后势不两立,她都尝试过。早习惯了。“陈青霞说过,让我照顾你。”祁麟不容置喙,“我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何野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鼻尖忽然一酸。她不想连累祁麟,因为祁麟是她朋友。祁麟不离开,因为她是祁麟朋友。这种意义上的“朋友”和梁夏不一样,她跟梁夏太熟了。但她和祁麟仅仅认识不到三个月。仅仅不到三个月。一群人围了上来,第一圈男生,第二圈站着女生。出口近在眼前,她们却出不去。“刘悦可你是不是有毛病?!”梁夏被逼地贴墙喊,“我们赢了!”“我只是说,请你们唱歌、喝酒、打牌。”刘悦可慢条斯理走来,人群让出一条道,她站在外围淡淡说道:“我可没说赢了让你们离开。”“你不要脸!”梁夏气得跳脚,“跟我玩文字游戏!”“千万别第一个动手。”何野肩膀一顶,在梁夏耳边说,把她挤到身后。梁夏稍稍冷静了一点。何野胸腔燃着一团火,在看不见的黑暗中熊熊燃烧。她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意思?”“新耳钉挺好看。”刘悦可答非所问。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