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张断了半截腿的木桌,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经历了多少天的风吹日晒,桌面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木桌那截断了的腿下垫了块石头,虽然还是倾斜的,不过问题不大。祁麟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垫在上面,撑在纸上跳上去,紧接着手抓住墙沿边,一边跳了一下手部用力,右腿跨上了围墙。她脚一使力,整个人爬了上去。看着……还挺轻松。“快,我拉你们上来。”祁麟蹲在围墙上说。梁夏咽了咽口水,不论是脏成黑炭的桌子还是目测两米围墙都让她发怵。“呃……其实我可以去试试说服那个傻逼保安。”梁夏迟疑道。“不会让你出去的,除非校长来证明你不是这的学生。”祁麟催促道,“快点儿,等会去城里的车没有了,要到下午才发车。”梁夏挣扎着说:“我去找……”还没说完的话被何野打断:“在我们去保安室之前,校长已经开车走了。”“而且你中午还指不定能不能出去。”祁麟补充。“……”梁夏无奈妥协:“好吧。”她走过去,又垫了五张餐巾纸,才翘着兰花指撑着桌子,踩了上去。祁麟伸手拉她。梁夏握住祁麟的手,奋力一跳——桌子嘎吱摇晃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了。——然而人还没上去。“……真不是我胖。”梁夏说,“我才九十几斤。”“这样,让时启隅先上来。”祁麟说,“我俩一起拉你,何野在下面推。”“行。”梁夏跳了下去。时启隅身高腿长,很轻松就上去了。又是梁夏。这次三个人一起上,上头两人拉着她,下面还使劲推着腿。何野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你要是下次再体育课请假看我不劈了你!”梁夏脚蹬在墙上,也使出吃奶的劲说:“好!”三人拉到虚脱,终于把人拉了上去。跳下去就简单明了,时启隅先跳,梁夏哆哆嗦嗦也倒了下去,差点扭了脚。祁麟还蹲在墙上,伸出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何野说:“小姐姐要拉一把吗?”何野犹豫了下,把手搭了上去。她虽然运动和梁夏半斤八两,不过身体灵活,脚一勾住墙沿边,祁麟再一拉就上去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捻了捻手指。祁麟跳了下去。又伸出了手。何野本来想自己跳下去,毕竟她二楼都跳过,更别说只有两米高的围墙。但祁麟用口型说了句“小心伤口”,让她把拒绝的话及时咽进肚子。两人握住手,风刮过耳畔,她看着祁麟含笑的眼睛,身体腾空。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何野踩在地上,身体不可抑制地走了几步,被祁麟及时拉住了。祁麟抱着她。她扑在祁麟的胸口上,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夹杂衣物被阳光晒过的气息,呼吸忽然乱了。“谢谢。”何野咳嗽一声,压住心里的慌乱,目光游走在祁麟身上,不知道该看哪。“不客气。”祁麟的手插进口袋,率先走了出去。何野跟在她后面,还心有余怵。“何野,你是不是吓傻了。”梁夏用胳膊肘撞了下她,“你脸都白了。”何野思绪还飘散着,吓了一跳:“没事。”这是一个小巷子,祁麟七拐八绕,绕到了学校门口。祁麟的车停在角落,他们走过去不用被担心发现。“喏。”祁麟拍了拍车扶手,“上去吧。”何野:“……”怪不得够坐。又是辆三轮车!这地方是不是人手一辆三轮车啊!梁夏和时启隅跨了上去,何野抬起一只手也准备跨上去,祁麟就说道:“何野,你坐前面吧,后面比较震。”何野领悟了一秒,点点头。车斗震,伤口会震开。她坐到祁麟旁边的位置,座位不大,她得和祁麟挨着。祁麟插上钥匙,熟练地倒车,开车。最后绕上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路。何野甚至还记得祁麟被拒绝后吃瘪,又一瞬间笑起来的样子。想想就憋的慌。那时候她心里还非常亲昵的称祁麟是“事儿逼”。当真事与愿违啊。后面震前面也震,不过确实比后面好点,凭她坐车次数不多的经验对比。她的肩时不时要碰一下祁麟,碰着玩似的。何野本来还想控制住,奈何这并不是思想上想控制身体就能控制得住。她叹了口气。摆烂吧。到了车站,梁夏堪堪赶上了上午最后一班末班车。司机坐在车上扒拉一口饭又探出头抽口烟。梁夏摸了下眼角,这会她真忍不住了,抽噎着说:“数学竞赛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你不来我会生气的!我专门来看你,你顺带的都不来……”时启隅在一旁连连点头。何野本来还挺心塞,一听这话无奈道:“好好,我元旦也去找你可以了吗?”“嗯!”梁夏抽抽搭搭地抹干净脸上的眼泪,转身去找了祁麟,“麒麟儿,你数学竞赛也来吧,我带你去玩儿。”祁麟揉揉她的头,“行。”“我、我还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讲。”梁夏看了眼何野,抱着祁麟的胳膊往车后面走。何野都气笑了。有了小主播,就忘了旧友人。她看着两人被车挡住,胸口憋得慌。有种……什么东西被抢走的感觉。她做了两套深呼吸,胸闷的感觉稍稍减轻了些。她……知道梁夏不是商品,梁夏会不止她一个朋友,但她还是第一次感到危机感。何野有点郁闷,为什么祁麟轻而易举能有那么多朋友。真是她人缘不行?大约过了五分钟,司机吃完饭把饭盒往车窗外一丢,大声喊道:“要走的快上车,要开车了!”梁夏急急忙忙跑过来,抱着何野亲了一口,跑上了车。何野用手背抹掉脸颊的口水,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客车缓缓启动,梁夏拉开窗户探出头喊:“数学竞赛一定要来!”何野点点头,祁麟比了个OK。梁夏这才把头缩了回去。看着渐行渐远的车,何野再一次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心情再一次郁闷了。“回学校还是再玩会儿?”祁麟问。何野很想当刚才那件事没发生过。但她忍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刚刚梁夏……跟你说了什么?”她已经很控制自己了。但她这么多年,就梁夏一个朋友!……她只是关心一下!祁麟一愣,笑笑说:“叫我好好照顾你,不大好意思当面说。”何野狐疑:“真的?”“还有运动会拍照片,”祁麟接着道,“让我打游戏叫上她一起。”“哦。”何野心情平复了,觉得这没什么,“那回学校吧。”祁麟拧着车把手,觉得这样的何野真可爱。会为了朋友吃醋,还炸毛。两人感情真挺好。她回想起刚刚梁夏单独跟她说的话——“这话不能让何野听到,不然她会生气的。”梁夏使劲眨了眨眼,“我感觉她在学校和你最好,所以跟你说。”她愣了愣:“啊?”“她其实一直没什么朋友,我过来看见她在这学校相处还挺好,其实挺开心的。”梁夏抽出最后一张餐巾纸,把空袋子塞进口袋,“她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所以她一般不回家,你有空多找她玩玩。”她被突如其来的托付有点震惊。梁夏哼了下鼻涕,擦着鼻子:“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你就相当于帮我个忙行吧?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尽管说,我肯定也帮你。”祁麟“嗯”了一声:“我会的。”“她很喜欢吃辣椒,不过最近不能吃,你记得提醒她就行。”梁夏把纸塞进空的餐巾纸包装袋里,问道:“你还有纸巾吗?”祁麟把兜里的一包都给了她。梁夏抽出一张,塞回她的口袋里,“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谢谢了。”梁夏忽然轻幅度地鞠了下躬。祁麟吓一跳,连忙拖住她,“我会帮的,你别这样,我怕折寿。”“谢谢。”梁夏再一次道谢。祁麟沉默片刻,问:“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帮何野吗?”梁夏不断擦着鼻子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初一的时候,被高年级勒索,然后何野就挺身而出,要不是她,我估计现在都被人坑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