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天,她离开家二十多天,宋芬芳当真一个电话都没来。说不伤心是假的。“她不知道,”何野走到一栋楼下,阳光被建筑物挡住,她在一片阴影下眯了眯眼,“我没告诉她。”沉默许久,梁夏叹了口气,“就算你不告诉你妈,你也得告诉我啊。”快到宿舍楼了,何野远远看见徐阿姨盖着条小毯子在晒太阳。“之前在一中,你什么都跟我讲。”梁夏继续一个人唠叨着,听着有点儿寂寥,“现在离这么远,我也不指望你屁大点事跟我说……这么大的事,你提都不提,你让我怎么想。”阳光的暖意好像从她的皮肤渗进骨骼,暖融融的。梁夏有很多朋友,真心假意,什么样的都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梁夏铁了心要跟她这个瘟神一块玩,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们是朋友,在她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是梁夏陪着她一块儿。梁夏不怕麻烦,她认为朋友就是来麻烦的,最怕的是朋友不愿麻烦。从她们一块儿的五六年就可以看出来。何野沉默着,觉得这一次可能真伤了她的心。当初从二楼跳下来砸破玻璃的女孩子,现在却不敢开口,怕一讲话,就破了这唯一成为羁绊的友谊。上楼的时候遇上了叶迟迟,叶迟迟冲她打了声招呼。何野盯着叶迟迟愣愣出神,瞪得叶迟迟摸了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到了六楼,俩人都有些喘气儿。梁夏暴躁地打破了沉默:“这学校怎么连个电梯都没有!”何野带她来了宿舍。梁夏往楼下望了望,“高是高了点,不过风景挺不错。”何野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点点头表示赞同。“操,”梁夏不爽地说,“姐姐,你能出个气儿吗?整得我神经病似的,一个人对着空气讲话。”何野重重呼出两口气,语气也不大爽:“出了。”“这就对了。”梁夏重重拍了下她的肩,重新笑起来,“新学校人缘挺不错,麒麟儿,还有刚刚上楼那女孩儿,也挺好。”隔阂被这一掌给拍没了,何野终于感觉自己能大口喘气儿,“嗯。”“挺不错的,我还担心你不适应呢。”梁夏说着点点头,“你以后不止我一个朋友了,真挺好。”何野迎着光,感受到了阳光在皮肤上跳跃。她也拍了拍梁夏的肩:“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何野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梁夏总把“我好喜欢你”这种话挂嘴边,直白又热烈地让人知道她喜欢谁,讨厌谁。何野又是另一种极端,她总把讨厌挂在脸上,喜欢又埋在心里,只会从日常一些细小的事情流露出来。这还是梁夏第一次听何野亲口承认她们的友情。有种后妈终于跟养女混熟了的喜悦。“操,这么煽情。”梁夏抹了抹眼角,“别以为这样我能原谅你。”“明天请你来我们学校参加运动会。”何野说,“够意思了吧。”梁夏笑出了声:“傻逼。”第40章 “嘿,美丽的小姐,要搭顺风车吗?”祁麟把祁天送到她妈那儿,小孩儿哭着嚷着要跟姐姐在一块,最后以一片奶片才结束这场战斗。她回到超市,没什么人,估摸着都去吃饭了,也没什么好忙的,于是窝在楼上和卖洗衣机的售货员阿姨聊天。“麒麟儿啊,听说你学校那个江老师,被抓了?”阿姨津津乐道,“什么个情况啊?给姨讲讲。”农村设备不先进,唯一称得上大规模的娱乐设备就是口口相传的奇闻趣事,早上谁家母猪生了崽下午就能传到不知道哪个村的王老五耳朵里。“姨,我这也不太清楚,”祁麟打着太极,不愿多聊。她不想过多提及关于何野的事,也不想让人知道受害者是何野。“那你们学校的事儿你哪能不知道啊。”阿姨说,“听说是个小姑娘,好像叫……何野吧?”祁麟皮笑肉不笑,眼神有点渗人:“姨,你今年卖了多少台洗衣机?”阿姨脸色一僵,不自然地说:“你问这干啥?”“没卖几台吧,”祁麟说,“别光吃老底儿,人嘛,总要干干活。”阿姨目光闪躲。祁麟笑着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走了。她去了趟厕所,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有一条十分钟前的未读消息。发消息的人是何野的朋友,中午刚加的那个活泼女孩儿。-在吗?这是活泼女孩儿发的第一条消息。礼貌又不失疏远。祁麟也回了一条回去:嗯?怎么了?梁夏很快回了消息:我能请你帮个忙吗?祁麟想了想,回道:什么忙,能力范围之内就可以。梁夏:何野在这儿是不是跟你关系最好?梁夏:我就是想何野遇到什么大事儿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她老不吭声,我一个人又不知道发生什么。祁麟想,跟你说一声也没什么用,你俩离那么远,说了又能怎么办,干着急。不过她还是回道:行。梁夏又发了一句:我爸有点儿关系,要有什么事儿他也可以帮忙。原来如此。祁麟恍然大悟。她想着该怎么回。-就冲你是我粉丝,我也得告诉你。别的主播都这样说,她要不要也这样回?好像有点儿傻。祁麟把框里的内容删掉,又重新编辑出一句发出去:行,她有困难我会跟你讲的。梁夏立马回:谢谢.jpg。对话就此结束。祁麟洗了手出了洗手间,去了超市后的杂物间整理货物。这个叫梁夏的女孩子是真不错,不管从人品还是和何野的关系。大老远从城里跑来,就为了关照何野。“怎么伤这么重啊!”梁夏捏着棉签,不太敢擦伤口,手都是抖的,“都破了个窟窿,要留疤太难看了。”何野躺在床上,身上的伤都好差不多了,就肚子那一刀严重点,还没完全好。“都衣服挡住了,谁看得见。”何野满不在乎地说,“快点儿,你偶像都没你磨叽。”梁夏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在伤口上,“等我回去给你找支祛疤药,快递过来,真太难看了。”“药多少钱?”碘伏和酒精一对比,何野没觉得一点都不痛,精神一下就放松下来,“贵就算了,反正也不碍事。”“你忘了我姑姑是开药店的,”梁夏用棉签在伤口上点点点着,“给你最低价,用最好的。”何野这才答应下来:“替我谢谢你姑姑。”梁夏姑姑也帮了她很多忙,比如感冒必备的感冒灵,失眠必备的黑褪素,都是按最低价给的她。要不然这么多年她早咳死了。上好药,她带梁夏逛了一圈学校,也没什么好玩的,无非就是教学楼操场,半小时就逛完了。何野望着好像就在学校后的群山说:“你还想去哪儿玩?附中就这么点大,该逛的都逛完了。”梁夏一边踢石子一边看了眼时间:“还有俩小时你们就上课了?去寝室吧,聊会儿我就回宾馆了。”“行。”何野点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梁夏在讲话,讲她们班的趣事,她走后谁谁谁是第二,和第一名时启隅差了二十几分,好像要把这二十多天没讲的话在这一天全讲完似的。这样的模式谁也不觉得尴尬,再加上渐渐转凉的天气,舒服极了。梁夏打车走后,何野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有点失落。心里缺了一块什么似的,又酸又涩。她做了两套深呼吸,稍稍压制住了心底的酸涩。明天还要见面呢,现在就舍不得了。快要上晚自习,学校门口的学生肉眼可见的多起来,校门口的小贩围满了学生。何野正准备回教室,远远看见祁麟骑着一辆小电驴驶来。小电驴以最快的速度飞驰而来,在离她五米远又突然减速停下。祁麟摘下头盔,潇洒地一甩头,“嘿,美丽的小姐,要搭顺风车吗?”飘扬的发丝差点甩到何野脸上。“你的车能开进学校?”何野倒退一步,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有点像花香也有点像果香,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她又吸了吸鼻子。“当然不能,”祁麟说,“不过我可以带你围着学校兜兜风,让你成为最拉风的小姐,毕竟你拥有一位这么好看的司机。”“……不用了。”何野说,“我回教室。”“那行,你等我停车。”祁麟在一旁停好车,手指勾着钥匙圈打着转儿,“梁梁呢?她去哪儿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