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梁清清放肆地笑了出来,倚在车壁懒洋洋地看着赵胜,眸中却一片寒意。 他怎么忘了梁家还有这位牛高马大的愣头青!谁敢欺负他妹妹,那就等着挨揍吧! “咋的,你是想找事?” “管好自己的嘴。”范彦行低沉的嗓音当中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一双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犹如寒冰刺骨。 赵胜连忙点了点头,脑袋垂得极低,其他人目睹全程,哪还敢再说话,是以回村的路上,车上都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原因在,梁清清难得没有晕车。 好在农村地界没有锁院门的习惯,梁清清和范彦行坐在廊下的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范彦行视线一直都落在她脸上,听见这话,知道她怕热,便安慰道:“进入十月就凉爽起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拖拉机上发生的事情,默了默,但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村里的流言……” 她双手撑着下巴,轻抬眼眸看向他,满不在乎地道:“流言而已,以前我又不是没被村里的那些长舌妇,长舌男编排过,早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是梁军强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许久未见的马秀芝。 这句话把马秀芝的心哄得一塌糊涂,眼眶一下子就湿了,想要回抱闺女,但是又想到自己刚才在田里干活,手都没洗就过来了,顿时就歇了心思,“哎呦,娘也想你,但是你快松手,娘身上脏,等会儿也把你给弄脏了。” “就你嘴甜,等会儿我可不帮你洗衣服。”马秀芝嘴上虽这么说,手中的力道却加重了些。 母女两在院子里抱了很久才松开,马秀芝拉着梁清清的手,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涌到嘴边的那句“都瘦了”愣是说不出来,反而觉得这么多天不见,梁清清反而长了些肉,比以前更加美艳动人,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亮光,丝毫不像是吃苦了。 “婶子。” 看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大病初愈,反而像极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马秀芝一连说了两遍,看着范彦行的脸,又看了一眼身侧的梁清清,她的脑海中不由想起村中最近不堪的传闻,脸上刹那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连带着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 说完,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两三步走上前去开厨房的门。 好不容易等到了午休,马秀芝匆匆赶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风声,家里的其他人回来的也比平时快许多,没多久就全部到齐了。 但是旁边还杵着个范彦行呢! 另一边,松子也抱着梁清清的腿扯着嗓子哭,声音都哑了也不停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吓到了。 “松子哭什么哭?快到奶奶这儿来。”马秀芝见松子缠着梁清清,心中一个咯噔,连忙跑上前想把他给抱走,但愣是没抱动,怕伤到他,马秀芝也不敢太用力。 “我在这儿呢,快别哭了。”梁清清欲哭无泪,这孩子力气可真大,抱得她腿疼。 死马当做活马医!万一范彦行能哄好松子呢?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哭下去,眼睛都要哭肿了。 几乎在梁清清看过来的第一时间,范彦行就接收了她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他走到她旁边,蹲下身子跟松子视线齐 “松子放心吧,你小姑姑不会再突然消失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保证。 梁清清长睫颤了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时时刻刻提醒她不给他名分的事情!但他这哄小孩的手段还真厉害,松子抽噎的动静都轻了许多。 “真的吗?哥哥。” 请叫他小姑父!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你小姑姑。”范彦行递给梁清清一个眼神,后者很快明白过来,笑着也蹲了下来,温柔开口:“是真的,松子你别哭了,小姑姑跟你保证,再也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乖,哥……叔叔给你吃糖。”见松子停止了哭泣,范彦行跟变戏法一样将掌心递到松子面前,上面赫然躺着一枚白色包装的糖果。 说起来,她也许久没有吃过糖果了,更何况是大白兔奶糖。 “我……” 果不其然,奶奶也让他不要接。 见状,梁清清可算是知道梁军强那不肯多占别人一分好处的性子是跟谁学的了,这不,随了母亲了,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好比这个时候,范彦行给小孩糖吃,明明是一件双方都愿意,皆大欢喜的事情,可是被马秀芝这么一掺和,就令其变了味道了,反而还不如大大方方收下。 “收下吧,给小孩儿的。” 甜滋滋的奶香味瞬间充斥口腔,松子连抽泣的声音都没了,眼睛弯成月牙状,还记得父母平时的教导,乖巧地冲范彦行道谢:“谢谢哥哥。” “叔叔。”松子倒是听话,直接改了过来。 “你怎么不让他叫你爷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小孩往大了喊的。”梁清清见松子终于不哭了,心里重重松了口气,才有了闲心去调侃范彦行,美眸瞥了他一眼,就见他正似笑非笑看着她,好像在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小孩只是年纪小,但不是不懂事,你好好跟他讲道理做保证,他们都能听得懂。”范彦行望着她颊边的红霞,勾了勾唇,眉眼多出一缕柔软缱绻,毫不藏私地传授“育儿经”。 马秀芝看着眼前酷似一家三口的一幕,脑袋里的一根弦瞬间绷断,只觉得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事情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娘,今天中午吃什么啊?”黄淑敏调整好了情绪,顶着一双眼眶红红的眼睛打断了马秀芝的思绪,后者倏然回过神,明白她会问自己的原因。 “橱柜里还有几个这些天攒下来的鸡蛋,打个丝瓜鸡蛋汤,再把前些天村里分的鱼给做了,加些土豆酸菜进去。” 风水轮流转,吃了好几天狗粮,现在可算是轮到他了!可得抓紧时间跟媳妇儿亲近亲近,不然等下午重新开始上工了,他可就没那么多空闲了。 只要是大河里的东西都很难弄到手,除非村里组织人用特殊的工具去捕捉,否则根本就没几个人有本事能去河里捉到鱼。 提到这个,马秀芝眼里满是笑意,“每家每户按照人口,两人发一条,我们没舍得吃,就等你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