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我爹呢?”松子松开黄淑敏的手,然后鼓起勇气一把牵住瞄准已久的另一只手,大眼睛忽闪忽闪,细看还有几分羞涩和忐忑不安。 农村孩子地上跑河里游,每天都野疯了,很少有注意卫生的,松子也不例外,每天在外面玩到饭点才回来,吃完又跑得没影。 真是奇了怪了。 村东边还有好大一片稻子没来得及收上来,村民们都经历过□□,舍不得就这么看着稻子白白被雨水冲走,大队长便让男劳动力披上雨衣和蓑衣抓紧时间进行抢收,收多少都算赚到。 听见这话,松子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小姑姑居然才发现他的改变,但是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愿意跟他说话了! 松子牵着她的小胖手紧了紧,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捏起来。 梁清清还想追问,王晓梅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笑着回答道:“他都这样好几天了,专门给你看的。” 还是松子自己小声开了口:“小姑姑你别不理我,我以后都爱干净,再也不调皮了。” 而小孩子分不清真话假话,还真以为她讨厌他呢! 一边说着,梁清清一边捏了捏松子的小脸蛋,心里暗道,小孩子还真是不记事,当初原主欺负他跟主子欺负小奴隶一样,使唤来使唤去的,她穿过来这才对他和颜悦色多久啊,他就只记得她的好了,还怕她不理他,乖乖地听话去改变。 “现在下雨也没法去外面玩,走,跟小姑姑一起进屋玩去,我给你画大卡车。”她从小学画画,虽然上高中后放下了一段时间,但是用这项技能哄哄小孩子还是小菜一碟的。 听见这话,松子脑海中顿时想起了之前梁清清给自己画的大青蛙和大飞鸟,眼睛一亮,赶忙屁颠屁颠跟着梁清清进屋了。 王晓梅点了点头,想到这件事情也有些不可思议,“上次我瞄了一眼画的可好了,就跟真的一样。” 暴雨一连下了三天,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村名们闲来无事就坐在廊下嗑瓜子聊天,看着门前排水沟里汹涌的泥水,大家啧啧称奇。 “嘿,这事还是我和老张干的,全村那么多条排水沟我们干了四天才疏通完。”有人跳出来得意洋洋地邀功,丝毫不提在被扣工分前的怠慢。 “还有,不知道谁提起的让买防水布,检查屋子防水,我就是没去干,他奶奶的,昨个晚上睡得好好的,一翻身被子上全是水,柴也全都被打湿了,今天做饭屋里全是烟。” “我娘也说是她!” 大部分人将信将疑,在他们的印象里梁清清还是那个好吃懒做,嚣张跋扈又追在男知青后面跑的坏姑娘,怎么也没办法将她和大家口中那个及时提醒大伙做好防范工作的好人联系起来。 地势低的人家就算防水工作做得再好,还是逃脱不了被淹的命运,站在屋子里,水能齐人腰深,光看着都瘆人的慌。 好在被淹的人家并不是很多,能勉强控制住局面。 与此同时粮仓的屋顶开始漏水,好在负责看守的人发现的早,防水布数量也够多,及时把破洞的地方给堵住了,所以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万幸的是事发的时候大家都聚在厨房吃饭,所以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一连遇到这么多事,大队长,村支书和村长等人忙得脚不沾地,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况且这个年代自家人住房都紧张,还要多一个人来挤一挤,吃饱了撑的才会同意! 那就是梁清清。 “……” 知青点垮塌,所有人都暂时聚集在村委会,小小的房屋里挤了几十号人,大家还没有从早上的灾祸当中缓过神来,七嘴八舌讨论着其凶险程度。过来找人,结果没曾想范彦行不在,他们在村委会等了许久才等到,见他一出现,连忙就把人拉到了角落里商量事情。 范彦行刚跟着村里的抢修队清理完山路回来,浑身还是脏兮兮的,听见梁清清的话,脱蓑衣的动作一顿,嘴角抽了抽,随后强装镇定地将其脱了下来。 “我……”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现在大队长工作很难展开,我们身为新青年就应该做个表率,不然村民们都不愿意知青住自己家,那住哪儿去?” “再说了,你天天帮村里干实事,都是些脏活累活,要是休息不好,那第二天还怎么做事?” 闻言,梁军强连连点头,见梁清清停了嘴,又想起马秀芝在他们出门前叮嘱他这个当哥哥的嘴巴要多说点,便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听到这儿,范彦行立马摆手打断道:“哪有的事,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就是觉得会给你们添麻烦,所以才拒绝的。” “那……我就去打扰你们一段时间。” “那别站着了,赶快把行李拿回咱家,娘还等着我们吃饭呢。”梁清清十分积极,说着就要帮范彦行搬行李,“范知青你行李放哪儿了?” “就是,小妹你没多少力气,我帮忙就行了。”梁军强让梁清清在外面守着伞,他则是跟着范彦行一起进了村委会分给知青们的临时落脚点。 这样的天气,空气中本就弥漫着一股潮湿味,再混杂着几十号人的汗味,布料闷臭味和脚臭等各种各样的臭味,那味道可想而知。 想到这,大家纷纷跑去大队长面前叫起了苦。 好在大队长保证等雨一停就修缮新的知青点,不会让知青打扰村民们太久。 此时梁清清两兄妹已经领着范彦行踏上了前往梁家的路,他的东西不是很多,一趟就搬完了,都不用来回跑。 “太感谢婶子你们了。”范彦行冲着马秀芝感激地开口道,后者咧开嘴笑着:“客气什么?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谈起这阵子的繁重抢修工作,范彦行这些加入村中救援队的可有不少话说。 “这算个啥,村北边的路被冲垮了,老邓家的婆娘正巧从那儿经过,差点儿被压在黄土里,幸好躲得快。” 正巧这时梁清清和王晓梅拿着水壶和碗过来了,顺口回道:“还得下三天吧。” “我刚才喝了两口,味道是真不错。”王晓梅毫不吝啬地夸赞,然后将碗一人分了一个,这年头大部分人家里都没有专门用来喝水的水杯,都是拿碗凑合着喝,没那么讲究。 “闺女给泡的,肯定好喝,”梁学勇格外捧场,水都还没进嘴就夸了起来,惹得梁清清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那爹多喝点儿。” 给梁学勇倒完水后,梁清清往旁边迈了一步径直走到了范彦行跟前,后者双手将碗端的方正,方便她拿着水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