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让别人看见了,或许都会战战兢兢,想着哪里得罪了这位新帝。 谢玦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直到群臣退下,她还有一种恍若做梦的不真实感。 走之前,她看建武帝中气可是很足的样子,甚至有精力去折腾让她和亲。 自古以来,新旧王朝交接,不知有多少阴晦血腥,其中又有不知多少不可道人之事。 谢卿琬以为皇兄不会回答,却没想到那双带着寒霜的点漆黑眸,突然染上了别有深意的笑意,皇兄俯首下来,贴近她的耳边,用一种极亲密的姿势对她说:“琬琬,当然不是。” 谢玦却不以为意,反漫不经心道:“嗯,是我逼他让位的,琬琬,你知道为何么?” “因为你。”谢玦喷吐出来的温热气息,挠得谢卿琬耳朵痒痒的,仿佛随时都要贴上来,她的脖颈激起了轻微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一缩,“他想出手动你,我便只能出手动他了。” 以臣篡君,以子逆父,桩桩件件放在普世道德观里,都是罪大恶极之事。 谢卿琬的心里反复盘旋着这句话,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谢玦轻叹了一口气,嗓音越发温柔如水,若是此刻有人见了,一定不能把他将半刻钟前的那个冷情帝王联系在一起:“琬琬,今日是不是有些吓着你了?” 谢卿琬从僵硬中慢慢复苏了一些,她摇头,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关节在咯吱作响:“没有。” 谢卿琬看不见此刻自己的脸,不过她可以确定自己的脸色应该确实不太好看,而她的牙关,依旧轻轻打着颤。 谢卿琬听着谢玦的安慰,却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她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谢卿琬的手指攥得紧紧的,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皇兄,难道……我比你的父亲还要重要么?” 可是一切事实,摆在眼前,却让她不得不相信。 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她,而且,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最没有回头路的方式。 就算他夺位成功,也注定要失去父子亲情,再无法挽回。 “琬琬,我可以失去一切。”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所谓剪不断理还乱,纠结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些东西戳穿了,她或许不能接受,那就不如维持现状好了。 总之,她一直陪着他,就好了。 但如今这宽大的龙椅,却坐着两个人,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便也为那冰冷的鎏金龙首添上了几许温暖的色彩。 直到这静谧时光被一声突兀的通传声破坏:“陛下,有人求见。”